周五上午，桑柠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方远发给她的那个地址。
那家公司在一栋老式写字楼里，她到了之后在前台报了名字，等了一会儿有个年轻女人出来接她
“桑小姐，林经理在办公室等您。”
桑柠跟着走进去，办公室不大，靠墙的柜子上堆着几个文件夹。
林经理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细框眼镜，看到她进来就站起来伸手跟她握了一下：“你好，桑小姐，方远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
桑柠坐下来，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一句：“当年那个医疗影像项目的封存协议，您还有印象吗？“
林经理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那个项目停了之后确实走了一道封存流程，我签了字，附件什么的当时都按流程归档了，具体内容我没有逐份看过。“
“您记得周致远这个人吗？“
“记得。“林经理点了点头，“当时他是合作方那边的技术负责人，跟我们对接过几次，封存之前他交过一份补充材料，我当时看了一眼封面，写的好像是个人留存的记录，不是正式的项目文件。“
桑柠往前坐了一些：“那份材料您还记得放在哪个归档目录里吗？“
“CDB目录。“林经理说，“这个我记得比较清楚，因为当时那个目录是单独设的，用来放合作方补充资料。他交的这份应该是最后一批收进去的内容。“
“那您当时有没有翻看过里面的内容？”
林经理摇了摇头：“没有，项目停了之后，我只负责走封存签字流程，内容不是我应该看的。”
桑柠有些失望。
林经理顿了顿，随后到：“不过，签字那天他本人来了办公室，我签完字之后他坐在旁边看了我签完，然后自己把文件袋拿走了。”
桑柠的目光动了一下：“他拿走了？“
“嗯。“林经理说，“他当时解释了一句，说里面有一些个人信息不便留在公司档案里，按理说封存的材料不允许外带，但那个项目已经停了，他又是合作方负责人，我就没拦。“
桑柠坐在椅子上安静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那个文件袋，您记得大概多大吗？“
林经理比划了一下：“不大，普通办公用的牛皮纸信封那种大小，不厚，大概装了五六页纸的样子。“
“谢谢您。“她站起来，“今天麻烦您了。“
“没事。“林经理也站起来把她送到门口，“方远那边如果还有需要了解的，你让他直接找我。“
桑柠走出写字楼，坐上车之后没有立刻发动，靠着椅背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后脑开始隐隐发胀，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等着胀意退下去。
消退之后她发动车子，没有回酒店，直接开去了叶心的工作室。
叶心正在排练室里跟几个女孩说话，看到桑柠走进来有些意外，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她先坐着等。
桑柠在最前排的椅子上坐下来，等叶心说完走过来的时候她把手里那杯热水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难不成是想通了？”
桑柠拿起水喝了一口：“刚好在附近办事，路过就上来坐坐，你不是跟我说，随时可以过来吗？”
叶心笑着，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侧过头看着她：“你脸色比前两天好一些了。“
“睡得好了一点。“桑柠说。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排练室里的几个女孩在对着镜子练动作，音乐声放得不大。
叶心偏头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查到新东西了？“
桑柠点了一下头，把今天林经理说的那件事简短地讲了一遍。
叶心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拿走了自己的文件袋，说明那份材料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猜里面会是什么？“
“不知道。“桑柠说，“但肯定不是正式的项目文件。“
叶心没有继续问。
她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给几个女孩调整了一下动作，又走回来在桑柠旁边坐下，说了一句：“你查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搞清楚自己忘了什么。不管是好是坏，搞清楚了就行了。“
“我知道。“桑柠说。
从工作室出来之后她开车回了酒店，进门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自己去洗了把脸。
擦干脸走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新消息，是傅沉舟发来的。
——明天是周六，念念问你要不要去接她。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下，只会了一个字：“接”。
对面没有再回。
桑柠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靠着床头闭上眼睛。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脑中思绪纷乱。
周致远留了很多东西，但那些东西指向的方向和她以为的好像不太一样。
第二天一早，桑柠就去接念念。
到的时候念念已经背好了小书包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等着了，看到她进来就站起来跑过来。
桑柠弯腰把她抱起来颠了一下，笑着道：“念念重了，是不是胖啦？”
念念搂着桑柠的脖子道：“太外婆天天都让我吃肉肉！”
桑柠把她放下来牵着往外走，经过客厅门口的时候看到傅沉舟站在里面，手里拿着念念的水杯，看到她们走过来就把水杯递过来：“把这个带上吧。”
桑柠没说话，接过水杯放进了念念的书包里。
傅沉舟站在门口，没有多说什么。
桑柠牵着念念往车那边走，念念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爸爸拜拜。
回程的路上念念坐在后座跟她讲在老宅这几天的事，讲到耀耀哥哥教她折纸飞机了，又讲太外婆养的那盆花开了两朵。
桑柠一边开车一边应着，念念讲到后面自己先困了，靠着座椅很快就睡着了。
桑柠带着念念到游乐园玩了一天，念念十分开心。
晚上，桑柠把念念送回了老宅。
念念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被抱着去了自己在老宅的房间。
桑柠转过头，就看见傅沉舟站在老宅的院子里，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回来了。”傅沉舟道。
桑柠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我已经见过那个签封存协议的项目经理，他说周致远在封存当天把他交的材料拿走了。”
傅沉舟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跟我说话了呢。”
桑柠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