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桑柠醒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隐约听到客厅那边念念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在跟傅沉舟说今天想吃什么。
她换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念念已经背好了书包站在玄关换鞋。
傅沉舟蹲在她面前帮她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带，抬头跟桑柠说了一句妈妈早，然后拉着傅沉舟的手出门了。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桑柠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把杯子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擦干脸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站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下的青也淡了一点。
上午到科研院之后她先处理了几封积压的邮件，然后去实验室把上周没做完的数据核了一遍。
许闻在另一边调试设备，看到她过来没有多说话，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就继续低头拧螺丝了。
她坐在电脑前面把数据过完保存之后站起来准备回办公室，经过许闻工位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桑姐，你之前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有了。”桑柠说，“该找到的都找到了。”
许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又低头继续调设备了。
下午开完组会之后她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手机翻了翻相册里拍的那张便签纸照片，又看了一遍最后那行字。
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下班之前她收到叶心的消息，说明天晚上商演的具体时间，让她六点半到就行。
她回了一个好。
到家的时候念念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翻她的画册，看到桑柠进来就喊了一声妈妈。
桑柠换了拖鞋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她翻到的页面。
念念说今天老师教了折纸，她学会了折小兔子。
傅沉舟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念念拿了一块苹果啃了一口。
桑柠也拿了一块，没有说话。三个人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念念翻完了画册跑去房间拿她的折纸，把折好的小兔子举到桑柠面前看。
桑柠接过来看了看，折得还算规整，嘴角的折痕有点歪，但整体形状没错。
她说折得很好，念念又跑去找傅沉舟给他看。
晚饭的时候念念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自己夹菜吃。
桑柠坐在她旁边，傅沉舟坐在对面。
吃完饭之后桑柠把碗收进厨房洗了，傅沉舟站在灶台边擦台面，两个人各做各的。
洗完碗之后她擦干手走出来，傅沉舟还在厨房里没有出来，她把念念拉去洗漱让她早点睡觉。
念念刷完牙爬上床，桑柠坐在床边帮她盖好被子。
念念闭上眼睛又睁开：“妈妈你今天晚上还走吗？”
桑柠柔声道：“不走，以后都不走了。”
念念这才安心，点了一下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桑柠关了灯走出来的时候傅沉舟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刚从书房出来。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侧身让了让，她走了两步就停住了，偏过头看着他。
“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桑柠说，“那句话我说出口的时候没有想别的，就只是说了实话。”
傅沉舟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手里那份文件还拿着没有动。
“我知道。”
“但查完那些事之后，”桑柠看着他，“我看到他说的话里提到你的时候用的那个词，我也在别的场合听到过类似的说法。”
傅沉舟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我记得裴叔有一次跟我说过一句话。”桑柠说，“记不太全了，但我记得他提到你的时候语气跟周致远信里用的那个词很像。”
傅沉舟的目光动了一下。桑柠看到他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瞬，又松开了。
“你以前确实做得不好，”桑柠说，“但我不记得的那些事，也在慢慢回来，等全部回来了，或许我就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不过现在的我，并不讨厌你。”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之后她站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听到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傅沉舟的脚步声往书房的方向去了，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靠着床头闭了一下眼睛。
后脑隐隐作痛，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按下去的时候脑中闪过一个很短的画面，像是有人站在她面前，抬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很轻，那只手很大。
她睁开眼，画面已经散了。
后脑的痛感也消退了，她把手放下来，坐了一会儿才换了睡衣躺下来，关了灯。
第二天下午她提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到叶心那边的时候正好六点二十。
排练室里已经布置好了简单的舞台灯光，几个女孩正在做最后的走位练习。
叶心站在场地边缘看了一会儿，看到桑柠走进来就走过来递了一瓶水给她。
“来得正好。”叶心站在她旁边，“开场前还有一次联排，你坐着看就行。”
桑柠在椅子上坐下来。
几个女孩的联排走了两遍，中间有一处衔接出了点问题，叶心叫停了让她们重来了一遍，第二次就顺了。
正式演出的时候场地里坐了三十来个观众，大部分是行业内的关系和朋友。
桑柠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安静地看完了全程，四个女孩跳得比联排时更放开了一些，最后谢幕的时候底下有人吹了声口哨。
结束后叶心忙着招呼观众和合作方，桑柠没有急着走，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等了一会儿。
终于等到前面的场地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叶心送走最后几个人走过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靠进椅背里呼了一口气。
“还行。”叶心说，“节奏比上周稳了不少。”
“嗯。”桑柠偏头看了她一眼。
叶心坐了一会儿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气色比上周好太多了，看来那件事查完了吧。”
“查完了。”
叶心没有多问，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桑柠站起来说先走了，叶心站起来送到门口。
桑柠推开门走出去，夜风吹在脸上带了一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