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下：“中午想吃什么？”
桑柠想了想：“随便。”
傅沉舟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门开合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然后是水龙头拧开的水流声，不大不小的。
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是桑榆发来的消息，说出差回来了，问她今天有没有空一起吃午饭。
她回了一个有，桑榆那边很快发过来一个地址，说十二点见。
桑柠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傅沉舟正站在灶台前面切菜，看到她就停了下手里的动作。
“刚才我姐给我发了消息，让我中午去找她，一起吃饭，不在家吃了。”
傅沉舟点了点头说：“那我把菜收起来晚上再做，”
桑柠站在门口多停了一下才转身走回房间换了衣服出门。
到餐厅的时候桑榆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
看到桑柠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桑柠走过去坐下，服务员递了菜单过来她翻了两页点了一份套餐。
桑榆等她点完才开口问她最近怎么样。
桑柠回答：“我都挺好的，倒是你，最近出差怎么样？很辛苦吧。”
桑榆笑笑：“忙得脚不沾地，但也算是把合作敲下来了。”
桑榆端过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之前查的那些事都查完了吧。”
桑柠沉默一会儿，随后点点头：“查完了。”
“什么感觉。”桑榆问。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桑柠说，“查完之后就放下了。”
桑榆安静了两秒，偏头看着窗外街边走过去的人影，转回来又说了一句：“那你想起来的那些事呢。”
“都是一些日常的画面。”桑柠说，“在厨房里、站在窗边、坐在餐桌前面。没有以前我以为的那么严重的东西。”
服务员把两个人的套餐端上来，桑榆等服务员走后才动筷子。
她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一口放下筷子，看着桑柠说：“那这不是挺好的，其实你以前过的日子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不好。”
桑柠没有接话，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桑榆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头开始吃饭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桑榆聊了几句她公司那边最近的情况，说新签了两个客户，人手不太够正在招人。
吃完之后两个人结了账走出来，桑柠开自己的车跟在桑榆后面到了她公司楼下。
上楼之后桑榆开了办公室的门让她先坐，自己打开电脑回了几封邮件。
桑柠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看了一圈办公室里的布置，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盆绿萝放在窗台上。
她看着那盆绿萝愣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花盆是白色的，里面插了一根竹签，植物已经长出了几片新叶。
“新养的？”她问。
桑榆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说是上周在路边顺手买的。
桑柠站在窗台前面没有动，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也站在一个窗台前面，面前也摆着一排盆栽，她正弯着腰给其中一盆浇水，旁边有个人把一盆新买的绿萝放在她手边。
“你放在那里就行。”她听到自己说。
那个人把花盆放好之后没有走，站在旁边看着她浇水。
那个人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把浇水壶接了过去：“你去坐着我来。”
她递过去之后转身走开了。
她认出了那只手，指节分明，腕上戴着一块深色手表，是傅沉舟。
她从画面里回过神来，桑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在给另一盆植物换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桑柠摇摇头说没什么，然后走回沙发上坐下来。
在桑榆那边待了一个多小时她才出来。
下楼走到停车的地方坐进车里，她没有立刻发动，靠着座椅坐了一会儿。
才发动车子开回家。
到的时候傅沉舟正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有人在看，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她换了拖鞋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电视里正在放一部电影的片尾字幕，没有人去关。
“你去你姐那边了？”傅沉舟问了一句。
“嗯，过去坐了坐。”
她靠在沙发背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下午在我姐办公室看到一盆绿萝，站在窗台前面的时候想起来一个画面，你伸手接过浇水壶，说你去坐着我来。”
傅沉舟看着她，手上拿着手机但屏幕已经暗了。
“那时候我应该是在阳台浇花。”桑柠说，“你从我手里把浇水壶拿走了，我就转身回屋里了，没有跟你说话也没有回头。”
傅沉舟安静了几秒才回答：“你浇花浇得慢，一盆花要浇很久。”
桑柠靠着沙发背没有接话。
电视里的片尾字幕已经走完了，画面切换到了下一个节目的预告片，声音不大不小地响着。
傅沉舟拉开冰箱门，台上摆着上午切好的菜，用保鲜膜封好了放在中层。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傅沉舟的背影。
很快这个背影就消失在厨房门口，紧接着里面传来锅铲的声音。
桑柠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站在厨房的门口继续看着傅沉舟。
注意到身后似乎有视线，傅沉舟回过头来。
桑柠抿了抿嘴唇：“要不要……帮忙？”
傅沉舟笑了。
这段时间的沉重压抑似乎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他轻轻摇摇头：“不用。”
然后把锅放到灶上开了火。
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来盖过了其他的声响，他往锅里倒了油，菜倒进锅里的时候发出滋啦一声。
没过多久，菜的香气就飘了过来，桑柠这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肚子饿了。
“吃饭吧。”傅沉舟把菜从锅里盛出来，端着盘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桑柠点点头，让开门口的路，跟着傅沉舟一起走到了餐桌旁边，两个人坐下来用餐。
今天念念不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和之前似乎也不太一样。
菜很好吃，桑柠也很饿，但是她总是不能专心，视线总是不经意的落在傅沉舟吃饭的侧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