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之后桑柠站起来收碗。
“放着我来收就行。”傅沉舟道。
桑柠没抬头，把两个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放在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开始冲。
傅沉舟跟进来站在她旁边，把灶台上的抹布拿起来擦了擦台面，然后把擦干净的抹布挂回挂钩上。
桑柠低头洗着碗，脑中忽然闪了一下，和之前那些日常画面不太一样。
她站在同一个水槽前面，手里也端着碗在洗，水流声哗哗地响着。
身后有脚步声走近，在她身后停了一下，然后又转身走开了。
她当时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个人站在她身后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
这个画面里的情绪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样。
之前那些画面里她是平静的，但这个画面里她觉得自己被堵了一下。
她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
傅沉舟已经走回客厅了，她站在厨房里没有立刻出去，把那个画面又过了一遍。
脚步声走近又走远，她当时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个人停了一下。
她走出来的时候傅沉舟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已经关了。
她走过去在另一头坐下来，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刚才洗碗的时候又想起来了，以前有一次我站在厨房里洗碗，有人走过来站在我身后，停了一下又走了。”
傅沉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着她，说了一句：“是我。那段时间你不想理我，我站在你身后你也不回头。”
桑柠靠着沙发背没有接话。
半晌，她才开口：“我还以为想起来的事都是好的。”
傅沉舟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膝盖上，安静了片刻才开口：“以前的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你现在想起来的，应该是大脑觉得你准备好了。”
桑柠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移开视线，两个人隔着沙发中间的距离对视了两三秒。
她先移开了目光，站起来说去睡了，走了一步之后偏头又说了一句：“你以前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我大概知道你在那。”
她说完走回了房间。
第二天周一早上她到科研院之后坐下来，打开电脑把下周项目汇报的发言稿又过了一遍。
上午开完例会她坐在办公室里，手机震了一下，是方医生助理发来的提醒，说周四上午复诊时间照常。
她回了一个收到。
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脑中又闪过昨天洗碗时那个画面。
脚步声走近又走远，她当时没有回头。
和之前那些画面不一样的是，这次她能感觉到自己当时是在生气的，或者说是被什么堵住了。
下午她提前下了班，开车去幼儿园接念念。
到的时候念念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背上背着书包，手里攥着一个小纸袋。
看到她过来就举起来说里面装着昨天在老宅折的新东西。
桑柠弯腰接过来看了看，纸袋里躺着一朵折好的小花，颜色是浅紫色的，跟之前的黄色和粉色都不一样。
念念说太外婆教她用新颜色的纸折的。
桑柠把纸袋还给念念，帮她拉好外套拉链，两个人往车边走。
念念走在前面，桑柠跟在后面。
念念走了一段路回头看她，说：“妈妈你走得有点慢哦。”
桑柠加快了几步跟上去。
回到家之后念念自己跑去客厅把新折的花放在电视柜上，跟之前那几朵排在一起。
桑柠站在旁边看念念摆好那朵花，电视柜上已经摆了五朵不同颜色的纸花，大小不太一样，但排在一起看着还挺整齐的。
念念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跑去找傅沉舟了。
晚饭的时候念念坐在餐桌边自己吃，桑柠坐在她旁边，傅沉舟坐在对面。
念念吃了一半抬头看了桑柠一眼，说：“妈妈你今天有没有想起来的新的东西？”
桑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今天没有。”
念念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吃了。
傅沉舟抬眼看了她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她低头把碗里的饭吃完，站起来收碗的时候傅沉舟也站了起来，接过她手里叠好的碗端进厨房，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水槽水凉，用热水洗。
她站在餐桌边看着他把碗放进水槽里拧开热水，水流声哗哗地响起来，和昨天闪回的画面里一样的水声，但这次有人在前面把热水打开等着她。
她走过去站在水槽边，接过他递来的碗冲了冲放进沥水架。
他站在旁边没有走，把灶台边上散落的调料瓶收进柜子里。
她洗完最后一个碗关了水龙头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说我觉得准备好了的时候，我觉得你说的不一定对。”
傅沉舟关上柜门转过身来看着她。
“昨天的画面不太好。”桑柠说，“我站在厨房里洗碗，有人站在我身后停了一下又走了，我没有回头，但我当时很不高兴。”
傅沉舟靠在灶台边上，安静了一会儿才说：“那时候我经常站在你身后，你不知道怎么开口让我走，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留下来。”
桑柠站在水槽前面，把擦手的抹布挂回挂钩上。她没有转头看他，说了一句我现在知道了。
她说完走出了厨房。
念念从客厅跑过来喊她去看电视上新播的一集动画片，她跟着念念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傅沉舟没有从厨房里跟出来，她听到水槽那边又响了一下水声，然后他关了水龙头，脚步声往书房的方向走了。
周二早上桑柠送念念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班主任张老师站在铁栅栏旁边等着。
念念跑进去之后张老师叫住了桑柠。
“念念妈妈，下个月幼儿园有毕业汇演，大班的每个孩子都要上台表演一个节目，念念报了折纸展示，她手巧，进度比其他孩子快一些。”
桑柠站在门口听张老师说完，点点头：“时间定了吗？”
张老师回答：“下周五下午，到时候家长可以来观看。”
桑柠笑笑：“好的，到时候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