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馨在那天之后整整三天没有联系桑柠。
桑柠心里担忧，却没有派人去找她。
方雅馨现在正在走钢丝，她的一点打扰和不合时宜的加入都有可能让她坠入万丈深渊。
不过傅沉舟安排的人还一直盯着方雅馨给的银行账户。
今天，第二笔资金终于有了动静，这次是五亿，傅沉舟的人迅速做了伪装，把五亿转回了国内，对方账户上，依旧只是一串冷冰冰的、一取就会发现没有分毫作用的数字。
同一天晚上，桑柠的手机号收到了一串数字。
是新的账户。
看来第二次转移依旧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怀疑，方雅馨已经获得第三次转移资金的权利了。
把账号发给沈默，桑柠放下电话，看着面前摊开的实验数据，脸上愁容满布。
她太小看这组序列了，导致这组序列的实验结果已经被传了出去。
大家现在都在好奇这组实验是怎么成功的。
桑柠知道自己能瞒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可交出实验资料，然后呢？
是不是还要交出念念？
更可怕的是，桑柠发现念念最近的序列和新项目实验的数据重合率在提高。
她仔细算了算，重合率提高的作品时间是从俞老师开始教她折纸开始的。
她拿起手机给沈默打去电话：“查一查俞老师，调查仔细一点，不能放过任何一点有可能的线索。”
沈默那边很快挂断电话，去安排人了。
很快，四个小时后，俞老师的资料全部整理好发送到了桑柠的邮箱。
相比之前简单的调查，这次的资料要详细了很多。
俞老师，全名俞景明，四十二岁，毕业于国内一所知名大学，研究生赴M国深造，在加州一所大学做过四年的助理研究员，五年前回国，以私人身份从事折纸教学，没有挂靠任何机构。
另外，俞景明在加州工作期间，与一个实验室有过合作，那个实验室研究的正是图像识别与数据编码，立项时间，是在周致远当年立项医疗影像项目后七天。
而俞景明，在四年前回国前，还上过新闻报纸，新闻全篇说的，是他在图像编码领域获得的突破性进展。
虽然还不是太大的成就，但当时他的年纪加上他的努力，完全能有一个很好的发展，谁能想到他会回到京城，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折纸师。
如今看来，一切都太巧合，俞景明和周致远，说不定认识。
不能去上学对两个孩子来说很无聊。
她们没有别的兴趣爱好，大人又说最近坚决不能出门，她们只好在折纸折累了后坐在客厅看书休息一下。
见桑柠推门进来，念念抬头：“妈妈，你今天回来得好早呀！”
“你这是？”
桑柠靠近她，注意到她这次折的和以往的都不一样。
“这是俞老师给我布置的作业，今天是我第一次折成功，妈妈要不要看看我是怎么折出来的？”
“好。”
念念盛情邀请，桑柠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那念念从头重新折一遍？”
念念点头，把折纸当着桑柠的面拆开后又放慢动作一步一步重新折了回去。
桑柠在她旁边也拿了张纸认真学着，这种折法是挺难的，但有念念亲手教，倒也没什么了。
念念早就被桌上的香味勾走了神魂，见终于折好，放下折纸就冲到了桌前：“妈妈，今天的饭菜也好香，你开来和我一起吃啊。”
“念念先吃一点点，然后我们一起等爸爸回来再吃好不好？”
“好，念念保证就尝尝味。”
见念念没再说什么，桑柠才仔细研究起手中的折纸来。
这次，这些折角的角度差值，和周致远实验数据里的某些参数存在相对关系。
她得验证。
沈默那边又传来新消息。
俞景明入境前所在的加州大学实验室，其项目数据框架和周致远实验室存在高度相似度，也就是说，他就算不是周致远实验室的人，对周致远实验室也算是了解的。
沈默顿了顿，让桑柠有时间思考，他随后又道：“我们在俞景明的资金往来上也发现了疑点，他在半年前收到过一笔境外转来的款项，汇款方和代永信有资金往来。”
“原来也是代永信的人。”桑柠倒没有多惊讶。
桑柠明白，从这些已经能看出来俞景明接近念念的目的了，他想重新立项研究这些东西。
桑柠有些犹豫了。
现在最好的，是主动把念念送到他面前，且还要让念念把最近的作品都带去。
但念念的安全存在隐患，她不想、不敢。
傅沉舟站在桑柠身后，从背后抱住她：“别担心，有我在，我会保护好念念的，你要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现在已经察觉到了俞景明的用心，只要我们小心避开，能查清俞景明背后情况的同时，也能让念念多高兴几天，她很喜欢这个折纸老师。”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把念念送去找俞景明。
却在知道俞景明身上的监控用不上后，沉默了一下。
“他装了屏蔽装置。”
桑柠泄气，很快又振作起来：“念念这么喜欢这位老师，我亲自上门说两句好听话吧。”
桑柠看着楼上，下车转到后备箱打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品，桑柠上了楼。
俞景明家在五楼。
桑柠猛地这么爬一趟，居然还有点累了。
到了五楼，508号房间虚掩着，这是她上楼前和俞景明打过招呼后，俞景明特意给她留的门。
桑柠敲了两下抬脚进门，门内，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坐在桌旁忙碌着，看样子，今天俞景明又教了个念念很喜欢的折法给她。
“念念妈妈，”俞景明站起身，“就说了不用买东西，不用买东西，你还这么破费干什么？我是真喜欢念念才愿意给她开小灶的。”
“一点心意，老师喜欢念念，念念也喜欢老师，这是她想送你的。”
念念点头，“希望俞老师喜欢。”
俞景明只好收下。
“俞老师看起来很有学识，应该读过不少书吧。”桑柠状似无意间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