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这话问得随意，不知道的，都不会想到她是故意这么问的。
除了她自己和俞景明。
看到俞景明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自己嘴边送，桑柠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俞景明，明显是在等着他的答案。
俞景明勉强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杯放回桌上：“有学识算不上，只是爱读书，所以平时有空都爱看书，折纸就是我无意间看到的，没想到我爱上了折纸，现在折纸还成了我的职业。”
“俞老师很喜欢折纸？”
“是，折纸能让我全身心沉浸其中，让我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简单、安静，我想，念念喜欢折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喜欢这个感觉。”
“俞老师原来也不是从小就学习折纸的吗？那俞老师以前是学什么的？”桑柠好像真的只是好奇。
俞景明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图像处理相关的，不过我在那方面的天赋可能不如折纸，而且折纸能让我静下心来。”
念念在一旁，不认同俞景明的自我贬低：“妈妈，俞老师就是谦虚，他可厉害了，金老师说俞老师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成绩很好、很聪明，要不然也不能短短三年就把折纸学到现在的程度。”
俞景明抿唇，当初顶替之前的老师时为了让家长更加信服，他稍微说了实话，让大嘴巴的金老师传了出去，没想到都被念念记在心里了。
他摆摆手，谦虚道：“到底是实力不行，才会有了跨行业的心思，不过念念妈妈，我肯定不会肚里只装了一半水就教孩子们的。”
桑柠突然上门，俞景明本就担心桑柠是想换掉自己这个老师，话说到这儿干脆起身拿了些自己往日的作品让桑柠看。
桑柠的视线借机在房间内扫了一圈。
俞景明的房间不大，但是书架上全是折纸相关的书籍。
看来这里只是他的临时住所。
没人久住的家里只会放一种类型的书。
这些书只是在帮俞景明塑造一个折纸老师的角色。
“俞老师一个人住？”收回视线，桑柠随口问道，没有错过俞景明视线落在念念身上时那打量一件作品才会有的欣赏的眼神。
桑柠很不喜欢他这个眼神。
念念是人，是她的孩子，才不是作品。
桑柠转过身，看见俞景明拿作品的时候翻出了一叠像是文件的东西，趁着俞景明心慌地把那些图纸放到最底下藏起来的时候，桑柠踮起脚尖歪着脑袋看了一眼。
这可不像是折纸的图纸。
她没有过多的停留，见俞景明把图纸藏好了，就重新站好，收回脑袋，视线落在他的作品上，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欣赏他的作品般称赞道：“念念说得没错，俞老师真是谦虚了，我有个朋友，从小就跟着家中长辈学习折纸，我看只学了三年的俞老师的作品和他的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俞景明被这么真诚的夸赞，心情还不错，“念念妈妈，你们今天来是？”
“念念最近生病，我就准备让她多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可她不想休息，怕俞老师也和之前的老师一样，突然就走了，她说俞老师很厉害，换个老师不一定有你厉害，害怕着呢。”
俞景明笑容微滞，很快又调整出担忧的神情：“念念生病了？有一段时间不能来，是很严重吗？”
要知道他的课一周也就一节。
念念想说什么。
看了一眼桑柠，想到自己答应妈妈的事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俞老师，我请假这段时间要是遇上什么问题能给你打视频电话吗？”
“可以。”
桑柠拿出手机，“那就麻烦俞老师了，可以加你私人号吗？有需要的时候我好帮念念联系你。”
加了俞景明的联系方式，桑柠才带着念念离开。
回到车上，念念终于忍不住询问桑柠：“妈妈，俞老师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我真的还能跟俞老师学折纸吗？”
桑柠顿了一下，“俞老师身上有没有秘密，妈妈还不知道，不过你当然能跟着俞老师学折纸，念念也放心，俞老师要是有什么秘密，以后不能教你了，妈妈也会给念念找一个比俞老师还好的老师的。”
桑柠知道念念很喜欢俞景明。
但俞景明会威胁到念念的安全，这是她不允许的。
念念很聪明，桑柠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知道，俞老师有问题。
念念抿唇。
她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她不能有事。
俞老师要是真的有问题，那她就要听妈妈的安排。
念念回到家懂事地回了自己房间。
桑柠这才把今天去俞家的情况和傅沉舟说了一遍。
“看来他确实有问题。”傅沉舟有些可惜。
另一边，桑柠带着念念刚离开，俞景明就把家里桑柠接触过的和可能隐藏东西的地方，都翻找了一遍，确定什么都没有，他才坐下。
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想想其他办法，顾念要请假。”
“没用的东西。”
手机被甩出，俞景明冷静片刻，又把手机捡了回来。
傅沉舟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淡淡道：“你们刚走他就联系人了，不过他们很谨慎，我们的人没查到俞景明联系的人是谁。”
“怎么办？”
“把念念送去他那儿太危险了，不如请君入瓮。”说着傅沉舟把今天沈默查到的消息翻出来给桑柠看：“俞景明在加州那边做项目的时候，和周致远的医疗影像项目在算法层面有交叉点，他现在还有个项目在进行中，也是关于医疗影像的。”
剩下的不用多说，桑柠已经明白。
第二天，俞景明就接到了桑柠的视频电话。
“俞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念念生病之后任性了很多，非要折纸不说，遇到不懂的地方，还非要我马上给你打电话问清楚。”
“没事，”俞景明慈爱地看着靠在桑柠边上眼巴巴看着手机屏幕的念念，“能遇上念念这么爱折纸的学生，是我的运气，能帮念念解答，一点都不打扰。”
一天下来。
桑柠给俞景明打了八个视频电话。
“俞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念念真的太好学了，打扰你了，真是耽搁你的时间，要不这样，你来我们家给念念单独上课，我给您算家教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