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问芙看了看他，“你今日看多久了？”
顾屿的声音低了下来，“看20分钟了，但是今日过年，我想多看会。”
虞问芙擦了擦手，走过去，看着顾屿认真地说：“阿屿，每日20分钟，这个是你和小姨的约定，这个你是知道的。”
顾屿低下头，“我知道，可是今日过年……”
他嘟囔道：“阿锋阿立他们每个礼拜六和礼拜天都可以看很久的。”
阿锋阿立是他们班上的小朋友。
“别的小朋友是别的小朋友，小姨管不了，但你是小姨带着的，小姨肯定要为你负责。”
虞问芙继续说：“小姨之前就说过，阿屿的眼睛还在发育，长时间看电视会伤害眼睛的。”
她伸手指了指窗外，“你看外面。”
顾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远处刚好炸开一朵烟花，楼下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小孩子的尖叫声混在其中。
虞问芙说：“窗外面有烟花，楼下有人放鞭炮，再过一阵，可能还能听到其他的声音。阿屿，电视是虚拟的，你没法直观感受烟花炸开的那一声响，也闻不到鞭炮烧完的那股硝烟味，你多看看外面，就会发现，窗外的新年远比电视好看。”
顾屿点点头，“小姨，那我去阳台看烟花。”
“好，把衣服扣子扣好，外面冷，等会吃完饭，小姨带你出去放鞭炮。”
沈碧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听完了全程，没有插话，但目光一直落在顾屿身上。
她见过不少孩子，在梁家的宴席上，那些被佣人追着喂饭、被游戏机锁住目光的小孩，没有一个会像顾屿这样接受一个“不”字。
更难得的是，虞问芙没有直接说“不可以”，而是给了另一个选项。
“你平时都这样教育他？”她问。
虞问芙直起身子，“嗯，我会事先和他约定，不会完全由着他。”
沈碧云说：“我婆婆带阿轩，从来只会顺着他，阿轩要看电视，她就让他看，阿轩要打游戏，她就让他打，她说不答应的话孩子会哭。”
虞问芙点点头，“孩子一开始确实会哭，但是如果让他知道，可以通过哭满足自己的要求，那么他就会一直用这种方式。”
沈碧云若有所思。
“好了云姐，我们开始做第二道菜吧。”
沈碧云道：“好，需要我做什么？”
“我来挑虾线，云姐你帮忙剥蒜吧。”
虞问芙掐掉虾须，剪开虾背，挑去虾线，动作利落。
锅烧热，倒入油，油热后将虾入锅，滋啦一声，锅里的油花溅起来，沈碧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她单手颠锅，让每一只虾都均匀受热，然后沿着锅边淋入一圈豉油，加少许糖和胡椒粉，快速翻炒两下，关火。
“云姐，你小时候做过菜吗？”
“做过，嫁人后好多年没碰过锅铲，不过遇到你之后，我又开始进厨房了。”
她补充了一句：“只是做的都比较简单。”
虞问芙把虾盛出来，虾壳油亮亮的，豉油的焦香裹着虾的鲜甜，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那今日要不要试试？”
沈碧云愣了一下，“试什么？”
虞问芙说，“做一道菜。”
沈碧云点点头，“好。”
“那我教你做这道清蒸东星斑吧。”
“阿芙，这个会不会太难了？”
“不难。”
沈碧云站在灶台边，看着虞问芙从水盆里捞出那条东星斑。
鱼还活着，尾巴微微甩了一下，水珠溅在案板上。
虞问芙按住鱼身，用刀背在鱼头处敲了一下，鱼不再动了。
接着，她把鱼放在案板上，开始刮鳞。
虞问芙说：“刮鳞用刀背，这样不会伤皮。”
她刮完鳞，把鱼翻了个面，刮另一侧。
刮完鳞，她打开水龙头冲洗鱼身，用手探了探鱼腹，又冲了一下，抬头对沈碧云说，“鱼腹里面的黑膜也要洗干净，不然会腥。”
她示意给沈碧云看。
虞问芙把鱼放在案板上，换了一把更薄的刀。
“划刀，决定鱼蒸出来好不好看，刀要斜着下去，刀口要深到骨头，但不能切断。”
她左手按住鱼身，右手握刀，手腕轻轻一压，一刀下去，鱼皮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雪白的鱼肉。
第二刀，第三刀，间距均匀，深浅一致。
她把刀放下，侧过身，让出位置，“云姐你来试试，我扶着你的手。”
沈碧云慢慢拿起刀。
虞问芙走到她身后，扶着她的手，“先把鱼按住，左手要稳，刀斜着下去，不用太快，对准了再下手。”
沈碧云点点头，手腕压下去，刀锋划破鱼皮，她感到了刀锋切入鱼肉的阻力。
虞问芙在旁边说：“对，这个力道是可以的，你找找，就是这个感觉。”
沈碧云又划了一刀，这一次比刚才稳了一些。
她划完第三刀，放下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确认那双手真的做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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