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培很客气,“谢将军请。”
“是关于莱国公府……”
谢玄朗沉默片刻,“蒋兄可知道,前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的私盐案,莱国公府是怎么牵连进去的?”
蒋培微怔。
莱国公夫人是他的亲姑母。
当初莱国公府落马,曾向蒋家求救。
可南阳王证据已确凿,禀到了陛下面前。
陛下震怒,
蒋家不敢再去触怒龙颜,
还恐引火烧身。
只能眼看着莱国公府被问罪抄家,
为此,到现在都阖府情绪低落。
蒋培父亲担心妹妹一家流放吃苦,
不知暗中派了多少人护着,送了多少东西去。
只是到底皇命在前,
蒋家就算有心相护也不能做的太过。
前几日才传来的消息,姑母的长女为了保护家人,被押送的官差打成重伤,两个庶子女更丢了命!
“听谢将军的意思,你知道什么?”
蒋培面色微急,
“怎么牵连进去的?我们只探到有人供出了莱国公府,有十分详细的账本,还有联络地方的密信。”
当时人心惶惶,
蒋家也不敢过度追查。
但肯定是有人出卖!
谢玄朗道:“我前几日去看望外祖父,偶然听到外祖父与人说起,账本与密信,都是郭家查出来的。”
蒋培脸色陡变:“此话当真?”
“外祖父身为中书令,过手所有的文书奏折,他更不会胡言。”
蒋培浑身一僵,
面上的稳重终于龟裂,
“郭家……”
这些年莱国公府势力大不如前,
为了在京城站得稳,只能依附郭家,
蒋家又与郭家定了亲。
三家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们竟然——
谢玄朗又道:“我只是个外人,消息又从祖父处偶然听来,本不该与蒋兄说,只是郭家所为,我实在不齿……
犹记得前两年,
他们不顾边境战事,在军需粮草上动手脚。
要不是我外祖母和父亲在京中周旋,
只怕我要断绝军需,死在西境。
实为豺狼之辈……”
话至此,谢玄朗顿了半晌,“蒋兄好自为之吧。”
……
蒋培很快离开了。
走的时候沉着一张脸。
周泽安追着问他比试输赢,没得到一个字回应。
引得周泽安满脑子疑问,抓心挠肝地不舒服。
可若要他问谢玄朗……那还是算了。
周泽安不情不愿地朝谢玄朗点了下头,
当是下属对上司勉强的问候。
谢玄朗只瞥了他一眼,就看向蒋南,“我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青提。”
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但他确定没看错。
“公主在何处?”
蒋南嘿嘿笑:“将军还真是千里眼啊,喏……”下颌朝远处点了点:“公主在那排彩棚后面呢!”
马场管事怕风太冽,吹的公主着凉,
专门选了那儿。
彩棚能挡风。
“何时到的?”
“您和蒋世子刚到山丘后,公主就到了……话说,您到底与蒋世子说什么了?他脸色那么难看?”
难道在没人的地方把蒋世子打下马,
让他输的非常惨吗?
感觉蒋世子,也不是周泽安那输不起的啊。
谢玄朗不语,翻身上马,提缰就往那彩棚后去。
马蹄踩起一块泥,
猝不及防朝蒋南脸上甩来。
他赶忙避开,
再抬眼,那玄衣青年已经策马远去。
……
枯草灰黄。
远处青山一线,衬着晴空更蓝的发亮。
边月牵着白马的缰绳鼓励:“公主别怕,这马将军都驯好了,温顺着呢,我帮你牵着,摔不了!”
元月仪摇头,
唇边勾着惯常的散漫,“还是算了。”
她自小就懒怠,
不想动脑,四肢更不勤。
骑马是当年太子哥哥逼着学的,
可学会之后就没怎么碰过马儿了。
上次在这马场还被元雪阳算计了一场,摔下马扭了脚。
如今看着这高大的动物更无感。
“这马可是将军专程吩咐给公主的,公主不骑一下那不是太遗憾了吗?来,我扶你上马!”
边月热情地上前,
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马术没得说。
身手也不错。
她十分有自信,
就算有突发状况,自己也能把公主保护的很好。
元月仪却避开她的扶持,笑眯眯问:“这马是从何处得来的?感觉比马场其他马儿更高大,
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那自然知道!”
“我好奇,与我说说吧。”
“好啊!”
边月很轻易就被转移了话题,“说起这匹雪月,那可是将军从火罗人手里抢来的!当年——”
哒哒的马蹄声忽地传来。
两人齐齐回头,
一身玄衣的青年策马而来,
目光略过边月的红衣,马儿的白鬃,直直落在那素裙女子身上。
马到近前还未停稳,他亦利落地翻身跃下,大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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