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一大早就得祭祀先祖,祭品堆满好几张桌子,一众侯府子嗣跟在老太太身后进入祠堂,按照长幼次序进行叩拜。
主家在祠堂祭拜,侯府下人在门外跪了一地,听着里面的喊声,跟着在外面磕头。
祭拜结束后,众人离去,留下一地的纸灰跟腊油。
宋云英只能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刮铲干净。
清扫了许久,坐下来正准备到祭台上扯个果子吃时,张嬷嬷带几个婆子过来,嗤笑一声,令人把祭品全部点一遍,就连猪肉上几根毛也数了两遍。
宋云英,“……”
可算是让她得意了一回。
过年期间大户人家礼节多,宴会也多,要备的东西,要记的帐目,各个庄子交上来的孝敬,铺子里帐目,欠债的还款的,都得在年底清了。
祠堂这边的香蜡不能断,要一直烧到初一。
宋云英坐在门口,把下巴抵在扫把棍子上,心想着也差不多该动手了。
北田庄。
今天汤庄头把好不容易收齐的租子送到侯府,虽差了几样,但好在在金夫人没计较,临走时还赏了一个大大的红封。
如今无债一身轻,汤庄头也能舒舒服服地过一个年。
于是买了几坛子好酒,在庄子里请众人痛快吃喝一顿。
整个庄子都在过年的热闹气氛里狂欢起来。
与此同时,在庄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被杂草挡住的狗洞中爬进来一个人,看身形是一个小孩。
等她进来后,墙外抛进来一根绳子,外头人小声道,“阿菱,你拉我一把,有点卡住了。”
阿菱身形纤细,韩智骨头大最近几个月吃得饱,又长了点肉,过了这洞确实有些为难。
“你出来,换我进去。”
韩智退出来后,宋云英趴在地上,自己钻了进去,然后跟韩智交待,“你在外面等着接应,情况不妙就赶紧跑。”
“我不跑。”
宋云英正想骂人,就听到韩智说,“跑也没用,我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行。”
宋云英进到里面后,就跑过来抓起麻绳用力拉拽,别一端的重物摩擦力大,时常被卡住。
“白姐姐,我要上去咯。”
阿菱打了声招呼,宋云英用麻绳在手上饶了个圈,反身一背,整根麻绳都被绷直,阿菱一个翻身踩在麻绳上,然后跃至墙头,单只手往上扯。
两人相互配合,一具尸体被三人从墙的另一边生生拽上墙头,重重地掉落了下来。
尸体落地的动静不小,好在庄子里大多数人都跑去前面喝酒了,有几个巡视的,也偷偷抱着酒壶喝得头脑发晕。
宋云英解开尸体上的麻绳,抓起两条手臂把尸体稳稳背起。
“阿菱,你带路。”
俞管事被送走那天芙蓉来给她报了信。
宋云英赶紧让韩智寻着车辙找到了这里,当时他还是个瘦弱的孩子,趁着天黑,爬过狗洞,看到了俞管事。
万万没想到啊,小孩子长得是真快。
好在这里的房屋布局简单,宋云英根据韩智的描述,很快就找到地方。
俞管事脸上还缠着纱布,正靠坐在窗边,抬着头盯着无星无月的夜空。
“哟,好久不见。”
宋云英背着个死人,在月光下笑嘻嘻地跟俞管事打招呼。
“啊……”
没有喊出声,俞管事就被阿菱从身后捂住了嘴。
“别瞎叫唤,我是来救你的。”
宋云英把死人背进屋,看了一眼床铺,“有没有什么重要东西,我要把这位放上去了。”
俞管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你来干嘛的?”
“你离开侯府后,顾姨娘过得很不好。”
宋云英把尸体放在床上,然后帮人换好衣裳,盖好被子,从怀里拿出灯油撒在床铺周围。
“你在她们手上,顾姨娘就会被挟持,毕竟你们是真爱嘛,这次我先把你弄出去,下次我再把她弄出去,让你们俩个苦命鸳鸯双宿双飞如何。”
俞管事听明白后,苦笑道,“你怎么把我弄出去?我的死契可还在大夫人手上。”
“我知道,不过事情要一步一步来,走还是不走,你自己选。”宋云英从怀里摸出打火石,看向他。
俞管事一时间脑子乱了,“你能保证……”
“什么都保证不了,”宋云英道,“俞管事,你要明白一点,我是在办自己事的同时,顺手把你拉出死局,你不走也影响不了我,今天来帮你,是因为我心地善良,懂了吗?”
“赶紧吧,外面的人要进来了。”阿菱在旁边催道。
宋云英看向俞管事,只见他赶紧从床下翻出一包东西,塞进怀里后,跟着阿菱先跑一步了。
等到两人离开后,宋云英点燃了灯油,等到火势起来后,也赶紧往狗洞的地方跑去。
好在俞管事病了一场,又思念成疾,身形比宋云英还要瘦,毫不费劲就从狗洞钻了过去。
宋云英先把腿伸过去,留着胳膊跟手在这边,理了理洞口的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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