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边境,除夕夜的冷月被浓云遮蔽。
“砰!”
一声沉闷而精准的枪响,骤然撕裂了原始丛林的死寂。
贺衡食指扣动扳机,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口喷吐出幽蓝的火舌。
百米开外,那名手持苏式冲锋枪、刚刚拨开灌木丛的毒贩头目,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眉心便爆开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打!”
伴随着贺衡低沉冷厉的命令,埋伏在泥泞落叶中的侦察连战士们瞬间暴起。
密集的火力网如同狂风骤雨般交织着倾泻而出。
这群妄图借着除夕夜防备松懈越境的亡命之徒,根本没料到边防军会在这荒山野岭里像钉子一样扎着。
仅仅不到十分钟,五名毒贩当场被击毙,剩下的三个丢下背篓,抱头鼠窜,却被山猫和苍鹰一个飞扑,紧紧按在了泥地里。
硝烟未散,贺衡单手拎着枪,跨过灌木丛。军靴踩在沾血的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冷厉的黑眸扫过缴获的三个大背篓,里面全是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违禁品。
这批货一旦流入国内,不知道要毁掉多少个家庭。
“报告连长,目标全歼,缴获武器四支,赃物预估超过五十公斤!”
山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汗水,激动得声音发颤,“咱们连这回立大功了!”
贺衡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
“清点战场,押送俘虏,回营!”
这个除夕,他没有回家陪亲人过除夕,却守住了身后的万家灯火。
军人就是这样,入伍以后,国家和人民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爱人和亲人,只能排在第二。
他们对得起身上的衣服,却永远亏欠至亲之人。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时代的巨轮在悄然间轰隆向前。
一晃眼,日历已经翻到了1977年的初夏。
京市,红旗食品厂南区分厂。
宽敞的厂区大院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炒货的香气和果脯的甜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一年多来,“苏记”的牌子彻底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凭借着真材实料和创新口味,五香瓜子、焦糖核桃、杨梅干和陈皮丹,不仅横扫了京市各大百货大楼的柜台,更成为了供销社里最紧俏的抢手货。
然而,生意越做越大,麻烦也随之而来。
“砰!”
南区分厂的厂长办公室里,张岳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脸色铁青。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羔子!太过分了!”张岳山将手里的货运单狠狠摔在桌上。
“火车站货运站台那边又卡我们的车皮!足足五吨发往南方的开心果和干果,硬是被他在站台上晾了三天!”
苏曼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眉眼越发清丽干练。
她手里拿着钢笔,正在核对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听到张岳山的怒吼,连眼皮都没抬。
“他想要什么?”苏曼声音清冷,直奔主题。
“还能要什么?要好处呗!”
副厂长李麦穗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李调度说了,现在南方各地都在要货,车皮指标紧缺,得按‘规矩’排队。”
“话里话外,是让咱们给他送两台上海牌手表,再加五百块钱的辛苦费。否则,咱们的货就得在露天站台上受潮淋雨!”
在70年代,长途运输几乎全靠铁路。
车皮指标就是命脉。
那些管着车皮调度的基层干事,手里稍微松一松或者紧一紧,就能决定一个厂子的生死。
不少厂长为了按时交货,只能捏着鼻子送礼塞钱。
“苏厂长,南方几个百货大楼的经理天天打电话催货,要是再发不出去,咱们可是要赔违约金的。”
张岳山咬了咬牙,“要不,咱们就破点财,顺了这李调度的意?”
“破财消灾?”苏曼停下笔,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眸子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与锋芒。
“张叔,咱们今天给他送了手表和钱,明天他就能张口要电视机和缝纫机。这种就是填不满的无底洞,口子不能开。”
“那咱们的货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烂在站台上啊!”
“靠人不如靠己。铁路走不通,我们就走公路。火车皮指标难求,咱们就自己买车!”
苏曼站起身,将财务报表锁进抽屉,眼神果决。
“买车?”张岳山和李麦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70年代!一辆东风或者解放牌大卡车,那可是国家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不仅需要大几千甚至上万的资金,更需要市局级别批复的“工业购买指标”。
普通人别说买卡车,就是买个拖拉机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对,买车,组建我们苏记自己的运输车队。”苏曼理了理衣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张叔,你去站台雇几辆骡车,把咱们的货先拉回仓库。麦穗,你带上咱们这半年的创汇报表和缴税单,跟我去一趟轻工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