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盯着手中的天魂幡，沉默了很久。
花雨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古树上的果实已经长到米粒大小，金光隐隐，看着就不是凡品。
温辞收起天魂幡，继续朝着芙宁的方向赶路。
原书中的魔修已死，魔种也被小胖龙吞噬殆尽，按理说秘境中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一路上，她也遇到过几个同样被困在密林中的修士。
但那些人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没有人认出她来。
温辞一边赶路，一边总觉得自己像是忽略了什么事。
接连穿越过好几个时空裂隙，她离芙宁所在的坐标越来越近。
中途也遇到了些不长眼的人试图拦截她，直接被她轻松打发，天魂幡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泰山磐石诀一开，那些人甚至都割不破她的衣角。
最后一道裂隙，温辞从荒芜的沙漠跌了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片广袤的草原，天穹低垂，星河触手可及。
而草原的正中央，芙宁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芒。她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痛苦之色，反而带着一种恬静的淡然。
而她的修为，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
她额心出现一道繁复的印记，甚至将周围的草地都映成了金色。
温辞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守在远处，将神识外放，彻底覆盖这片区域。
不知过了多久，芙宁周身的金光逐渐收敛汇聚在她额心的印记里，她缓缓睁开眼。
温辞静静看着芙宁，只觉得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里，无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温姐姐。”芙宁站起身朝温辞跑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明媚：“我好像知道师尊为什么要我进秘境了，你看。”
她在温辞面前转了一圈，然后拉住了温辞的手：“有没有发现我的改变？”
温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芙宁身体中的灵力竟然不像以前一样，如扎了小眼儿的气球，缓缓溢出，而是稳稳当当地在她体内自行运转。
身体中有了足够的灵力后，芙宁的修为也直接稳定在了金丹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元婴。
温辞先是一喜，继而皱了皱眉，担忧道：“可有什么代价？”
强如谢无妄，没有了可以聚集灵力的灵根都只能憋憋屈屈地用魂仙木勉强度日。
若替换灵根如此简单，那白尽欢无论如何也会把谢无妄一起打包丢进来吧？
更别提他本就因为魂仙木的限制而进入了修为瓶颈。
芙宁却摇了摇头，没有细说，只是轻声道：“等回去再告诉你。温姐姐，你那边可顺利？”
温辞将遇到魔修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芙宁听得眉头紧皱。
“若不是温姐姐你提前知道消息，那些魔种极有可能被带出秘境……到时候产生的危机恐怕不比魔尊复生来得小。”
温辞点头：“只是我也不知秘境里还有没有其他堕魔的修士。”
如果是按原书的内容来说，应该是没有的。
但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剧情改变，温辞已经不敢全然信任原书。
芙宁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温姐姐，你有没有觉得……秘境里的气氛不太对？”
温辞一愣：“什么？”
“太安静了。”芙宁环顾四周：“我们一路上遇到的人太少了。混沌秘境虽然大，但每次开放都有数千人进入。就算有时空裂隙分散，也不该只遇到这么点人。”
温辞心中一凛。
她终于明白之前的不安来自于哪里了。
秘境里的人，太少了。
在原书中，混沌秘境的开放算得上是整个修仙界的大事。
毕竟许多中小型秘境一次只能容纳有限的修士进入，但混沌秘境不同，因为它本身的时空裂隙，导致许多空间折叠，整个秘境大得吓人。
也正因如此，它也成了宗门历练的绝佳去处。
不提每次秘境开放，只要能赶得上，几乎所有元婴以下的修士都会想着进去闯一闯。
单说这回，除去那些本就想历练的修士外，恐怕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冲着温辞来的。
可现在，那些人呢？
即使混沌秘境极大，也不可能闯过了这么多时空裂隙，也只遇到寥寥数人。
温辞身上蓦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劲。”
她拉起芙宁朝最近的时空缝隙赶去。
穿过四五道裂隙，都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修士，就连来追杀她的都没有。
温辞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芙宁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进入混沌秘境，但来之前谢无妄也是抓着她狠狠补过课的。
其中很重要的一点便是，所有人会被随机丢到不同的时空裂隙里，有大有小，但极少出现一个裂隙中只有一个修士的情况，更别提连着好几个裂隙都没遇到一个人了。
直到第十个裂隙，她们终于遇到了一个生面孔。
那是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修士，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道友？”温辞上前一步，轻声唤道。
那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他的瞳孔涣散，脸上血管暴起，如弯曲的蚯蚓一般，蠕动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游走。
“魔……魔种……”他死死盯着温辞，声音嘶哑：“到处……是魔种……”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温辞立刻上前查看，却发现他的丹田已经空空如也，灵根碎裂，修为尽毁。
而他的体内，数十颗如之前一般大小的黑色种子正疯狂涌动，试图破体而出！
“温姐姐，退后！”
芙宁一把将温辞拉到身后，手中掐诀，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将那人的身体笼罩其中。
那些魔种遇到金光，竟如同见了天敌一般，不顾一切地往那人身体深处钻去。
芙宁脸色一白，额上顿时渗出细密的汗珠：“怎么会这样……我无法驱散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