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不再犹豫,直接召出天魂幡。
金色花雨飘落,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魔种竟瞬间安静了下来,一颗一颗地从那人体内飘出,被应召而来的小胖龙一一吞下。
待最后一颗魔种消失,那人已经气息奄奄。
温辞拧了拧眉,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麦丽素塞进他嘴里。
那人苍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涣散的瞳孔也逐渐聚焦,只是他的身体因魔种早已变得千疮百孔,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多……多谢……”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温辞直接按住:“别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那人似乎不敢回忆,闭上双眼声音颤抖:“进入秘境之后,我和宗门内的师兄弟们走散了。但进来之前我就知道,秘境中到处都是时空裂隙,所以并未当一回事。
“途中我也遇到了几个其他宗门的兄弟,但毕竟刚进秘境,也没必要自相残杀,因此大家也都是各寻机缘,相安无事。”
“直到……直到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时空裂隙中隐藏着一条标记好的路线,只要顺着走,就能抵达秘境中的上古遗迹。
“遗迹里有大量的功法秘籍、法器丹药,只要得到,就能立刻突破当前境界。”
“一开始我并不相信,毕竟若是有这种好事,又怎么可能传得沸沸扬扬?可恰恰此时,我发现了一处古怪的印记。
“一开始只是偶尔出现一两个,后来当我有意识循着印记往前时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条隐藏的道路标记!
“我……我一时贪心,只觉得这是天意如此,要让我寻到那上古遗迹,便顺着那些印记不断前行。不知道穿过了多少裂隙后,我……我竟真的找到了那处遗迹!
“比起那些小打小闹的时空裂隙,那遗迹大得惊人!犹如上古莽荒战场,到处都是死去的异兽骸骨!而那些骸骨之上……神器法宝遍地都是!!”
说到这里,似乎回想起了当初那一幕的疯狂,此人原本苍白的脸色竟透出些许红晕,连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
“但很快我便发现,并非只有我一人找到了这处遗迹。但那些一同找来的人眼前暂时只有那些法宝,一时也顾不上其他,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拾捡那些前所未见的神器。
“可是这样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一开始只是小规模冲突,后来……后来不知道谁先动了手,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死在遗迹里的人,他们的尸体里竟然飘出了一堆黑色的种子。那些种子钻进活人体内,控制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
“我因为胆小,不敢走得太深,只在外围捡漏。看到这副场景,我吓得转身就逃,可还是被一颗魔种钻了进来……”
说到这里,此人再也维持不住平静,泣不成声。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基已然尽毁,即使苟延残喘,也没有多久可活。
但他也不知道该怪谁,所有人都知道,秘境中的机缘和风险往往都是一并出现。他不知道那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只能当成是得到机缘的磨砺。
显然,他没能挺过这个障碍。
温辞和芙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个魔修说的没错,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哪怕贪婪的对象不局限于温辞。
如果没有天魂幡的出现,或许这些人还会保持理智。可神器二字太过诱人,以至于所有人的心神都出现了一道显而易见的裂缝。
“你可记得遗迹在哪儿?”温辞问道。
决不能仍由这个遗迹继续存在。
那人指了指西北方向:“我是从那边一路逃窜过来的,道友,你救了我的命,可我劝你千万别去淌这个浑水,你控制不住自己的。
“那里面有不少原本还冷静自持的人,在被种下那些黑色的种子后,就变得不人不鬼。现在恐怕整个秘境的人都在往遗迹赶,你听我一句劝,出去吧!”
温辞安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修士,缓缓开口:“如果我说,这些都是魔种,若是不加干预,整个修仙界都会陷入巨大的浩劫中呢?”
那人一愣,继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魔种?!不是说魔尊已经死了,又怎么会……”
芙宁冷哼一声:“魔尊是杀不死的,我以为这是修仙界的常识。只要人心中还有恶意和心魔,魔息便有生长的土壤,而魔尊迟早有一天会借此复生。
“再不告诉我们遗迹在哪儿,待秘境重新开放那一日,整个修仙界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那人生生打了个寒噤,似乎是意识到了芙宁话中场景的可怕,不再犹豫,直接道:“顺着这个方向,你们能看到一个小山谷,往里走七步,当中有一颗歪脖子树。
“树上的黑色印记指向下一个印记的方向,顺着走便能找到遗迹所在。”
温辞站起身,对芙宁道:“你在这里照顾他,我去看看。”
芙宁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不行!太危险了,谁知道里面有多少被魔种控制的人?我和你一起去!别担心。我不会被魔种侵袭。”
想到之前芙宁试图逼出那些魔种的举动,温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给那人留下了些食物和水,也算仁至义尽,而后便和芙宁按照那人所指的方向一路疾行而去。
两人离去之后,那青年修士脸上的血肉寸寸掉落,露出一张渗人的腐烂面孔。
他看向半空喃喃道:“吾主,她来了。”
*
当温辞二人终于抵达那片遗迹战场时,整个场面已经混乱得让人心惊。
温辞怀疑那些未曾露面的修士尽数聚集在了此处,因整个莽荒战场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异兽踪迹,只有红着眼睛,满脸杀意的修士们在自相残杀。
血腥之处,竟隐隐蒙上了一层红雾。
若仔细看便能发现,那些修士双眼赤红,脸上布满黑色纹路,和刚刚那个年轻修士极为相似。
而随着血液的浇灌,一座漆黑的祭坛正在战场中心缓缓升起。
祭坛上方,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正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往外喷发出一股浓郁到令人心悸的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