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温知爻没动。
还用一种非常莫名的眼神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他是这厂子的厂长了?”
“不是厂长?”
封腾思考了一瞬。
“那是投资人?”
只是恰巧此时在这里而已。
封腾另外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了。
“都不是。”
温知爻转身独自朝前走。
穿过堆得半人高的锈蚀五金废料往里走。
正午的日头闷得人喘不过气。
厂房空地上支着两张掉漆的长条木桌,正是工人们发饭的点。
塑料桶里盛着寡淡的白菜炖萝卜,油水薄得几乎看不见。
米饭掺着碎硬的陈米,装在变了色的不锈钢碗里,看着就没胃口。
空气里混着饭菜味、铁锈味,闷得呛人。
封腾想离开。
他觉得有些难闻地止住了呼吸。
可这时,温知爻却说:“你父亲在那。”
封腾没来得及更正她的称呼,便下意识地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
人群边上缩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一身灰黑工装浸透油污。
脸上、脖颈糊着厚厚的铁灰,几道汗痕划出脏污的印子,头发黏成一绺一绺。
他眼神发直,手脚动作慢吞吞的,像是脑子转不过弯,嘴里只会发出含糊的嗬嗬声,半句完整话都说不出。
轮到他打饭,打饭的师傅故意少舀半勺菜,边上几个年轻工人凑在一起哄笑,拿话逗他:“傻子,手举高点啊,这点饭够塞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