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是个十分在乎自己样貌和颜值的人。
否则,他也不可能明明进娱乐圈是去当歌手,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躺到了手术台上。
此刻看见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方泽根本受不了,拽着头发开始惨叫,恨不得将脸上的这张皮硬生生撕扯下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方泽知道,眼下只有邰烬才能够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红着眼睛跑回去,“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邰烬的语气和反应,却要比他冷静不少。
“这是我们邪阵破碎,气运反噬所带来的后果。”
邪阵背后所带来的利益,和反噬所带来的报应必然是同样级别的。
这二十年靠邪术偷来的逆天运势和光鲜人生,一朝尽数归还。所有衰败破败的命格反噬,全部实打实落在了他身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方泽瞬间崩溃癫狂。
他红着双眼,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一旁重伤虚弱的邰烬,滔天怒火和不甘彻底爆发。
再无之前那般尊重的态度。
换上的,是指纹和赤裸裸的怪罪。
“都是你!”
“你说大阵万无一失,说能帮我永久锁运。现在我变成这副鬼样子,全部都是你害的。”
“你不是说你一定会成功吗?”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他昏迷的期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事情。
可不管发生了什么,方泽都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
他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此刻的方泽已经彻底疯魔。
全然忘了这些年邰烬帮他改命借运的行为,只看得见眼下已经彻底破碎的名利人生。
邰烬本就身受重伤、心头积火,被他这般无端指责,瞬间戾气翻涌,脸色阴沉到极致。
他冷冷抬眼,语气冰冷刺骨:“事到如今,怪我没用。大阵被破,我落得的下场,比你好不到哪去。”
是啊。
他可是施阵的人,是更为直接接触阵法的人。方泽都已经这般,他所得到的反噬,又怎会轻的了。
“你以为我想这样?”
紧接着,邰烬眼神一厉,直奔主题,不再跟他废话半句。
“当初说好的报酬,该给我了。”
“你家传的那块泰山石母,现在交出来。”
泰山石母是泰山腹地吸尽千年地脉灵气的原石核心,是道门公认的顶级镇运重宝,能钉死地脉、镇压万煞。
在得知方泽的手中有这种宝物的时候,他就彻底惦记上了。
更何况,这就是两人当初所明码标价所谈好的。
可此刻的方泽,早已心态扭曲。
他毁了容貌、没了运势、塌了人设,从顶流神坛跌落尘埃,一无所有,怎么可能再白白送出至宝。
方泽满脸阴鸷,咬牙冷笑,直接翻脸不认账:“可你别忘了。现在失败了。”
“你大阵破了,护不住我的运势,还让我反噬变老,你没办成事,凭什么拿宝物?”
他想,就算没成功,只要还有方家的家底,他可以再重新整容、做手术。
只要有钱,就还能够得到原本的一切。
但这邰烬,他是已经不打算和对方有什么交往了。
所以此刻直接将话说死:“想要报酬?我看你是在做梦!”
反正他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邰烬那里,也没有他想求的了。
这么多年的虚伪尊敬,终于可以在此时彻底终结。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摆明了,未来不打算再雇佣邰烬。
在方泽的心里,邰烬已经成了一个利用不上的废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邰烬心底最后的杀心。
邰烬缓缓站直身体,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死寂的阴狠与杀意。
“我帮你窃运二十年,替你背负无数因果罪孽,如今我承担这样的后果,你一句任务失败,就想一笔勾销?”
“方泽,你太贪,也太狠了。”
“什么叫一笔勾销,这次之前每一次我让你做的事情亏待你了?”
“没有我,你现在还是个只能在街上给人算命的骗子!”
“是我让你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带你跨越了阶级!”
方泽毫无畏惧,反倒愈发嚣张,越说越觉得,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一个。
对方说到底一介术士,怎么和他比。
“是你没用,技不如人才输了,跟我没关系。宝物我不可能给你,你现在就是个废人,还敢跟我叫板?”
他笃定邰烬已经没有威胁,根本不屑忌惮。
可他不知道,穷途末路的恶人,最是疯狂。
邰烬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狞笑,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阴煞之力汇聚掌心,哪怕此刻受到了重伤,可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依旧绰绰有余。
“既然你不肯主动给,那我就自己取。”
话音未落,邰烬身形暴冲,瞬间扑到方泽身前,死死扣住他的脖颈。
方泽猝不及防,瞬间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涨紫,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你敢杀我?!我要是出事,你也跑不掉!”
方泽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痴狂到,根本不害怕他的威胁了。
邰烬眼神冰冷嗜血,毫无半分犹豫:“我这一生,早就不差再多一条人命。”
话落,手中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彻底终结了方泽的挣扎。
不久前还风光无限、坐拥千万粉丝的顶级顶流,就此毙命在自己的合作邪道手中。
邰烬随手松开手,任由他的尸体瘫倒在地,面无表情地撬开屋内暗格,从最深处的锦盒里,摸出了那块拳头大小,沉如玄铁的泰山石母原石。
指尖触到冰凉石面的瞬间,他眼底闪过压抑了二十年的狂热与满足。
哪怕现在身受重伤,可只要有了这块能镇地脉、聚气运的泰山石母,他就能重头再来。
等借石母之力布下地脉敛运大阵,别说重修邪功,就算称霸整个旁门玄门,也指日可待。
邰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他抬腿刚准备走,余光注意到漂浮在半空中,已是半透明状的灵体。
突然脚步一顿。
阴鸷地视线,森森然地落在了那灵体的身上。
“死了,这魂魄可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