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钰难得微笑着和顾栩说道:“顾同志,是我们邀请的你。”他在我字上加了重音。
顾栩不在意地笑笑,眼底藏着一丝黯然,他端着茶碗贺喜道:“新婚快乐!”
“谢谢!”钟瑰笑着道。
“谢谢顾同志的祝福,我也祝顾同志早日找到心仪的对象。”裴书钰端着茶碗和他碰了碰,眉眼之间尽是喜意。
顾栩看着茶碗里钟瑰的倒影,轻声说道:“借你吉言。”
裴书钰向打了胜仗的英雄,全场微笑着,听了一箩筐的吉祥话,喝了一肚子的茶水。
外头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有的人吃完宴席,淋着雨也乐意,纷纷纷纷笑呵呵遮着头小跑了回家。
偏巧这雨在钟瑰一出食堂的门时,就停了。
“这天气真是反复啊。”有人感叹着。
郑大娘高兴着呢,她刚出门这雨就停了,她瞧着和她隔着几个人走着的钟瑰,大声说道:“这雨就是沾了新娘子的光,她一出门就停。”
前两天她从钟瑰那里拿了药膏,她的小孙子就跟着人去爬树,从树上跌了下来,还好树不高,她想着林春菊的话,急忙拿药膏给小孙子涂上。
怎么着?她去倒个水的功夫回来,伤口都不红了,小孙子又能蹦能跳了,真是神药啊!她厚着脸皮还想再多要几瓶,但是人家正准备结婚的事呢,这下好了,结完婚了,她得多买几瓶。
她这不要钱的夸奖,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钟同志就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
“还有这个天气,古话怎么说来着,天公作美。”
郑大娘说完这几个字,还捂着嘴巴,心里开心着,她郑金兰这回的话总没说错吧,她也是当了一回文化人了。
林春菊看着她的样子,笑道:“哎呦,这难得见你郑大娘是个文化人呐。”
钟瑰见着她们俩斗嘴,笑了笑和家人回家了,这两个人好像总斗嘴,她们上回在她家门口探头探脑,一问才知道是来拿药膏的,那时候刚做好一批。
两个人听成一瓶了,还争了好半天,她插不进嘴,解释了好久才她们俩听见,两人仍是大眼瞪小眼。
后面她拿出三瓶,递给林春菊一瓶,郑大娘和她又开始斗嘴了,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出她家院门,然后各自哼了一声,朝两边去了。
果不其然,钟瑰在前面走着,后面的郑大娘略带讽刺地说道:“呵,就准你林春菊做个文化人,我郑金兰最近可是下功夫读书了。”
其实是她的小孙子说奶奶傻,连这几个字都不认得,她只好跟着学了几个字。
林春菊也“呵”一声,见她要说些什么,春花婶拉着郑大娘就走了。
“你不是说钟同志那个药膏好用,今天可是人家结婚的日子。”春花婶劝道。
郑大娘一想,“你说的有道理,我和你说那药膏是真好用,四块五一瓶,我原先还觉着贵,结果我家那个泼猴一样地去爬树、”
春花婶叫停,“停停停,不是我不爱听你说话啊,是你这话这三天讲了快三十遍了。”讲得她心痒痒都想买了,只不过钟同志结婚,她想应该是没有时间做药膏的。
林春菊见着两人走了,在她们背后翻了个白眼,这药膏还是她先发现的,她还有两瓶呢,她都没得意,实则她此时走起路来还是带了几分得意。
淋过雨的地湿漉漉的,倒是为这炎炎夏日降了些暑意,夜里更是比往常凉快,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窗外响着。
屋内床上铺着大红缎面,墙上、窗户、木柜上都贴着用红纸剪出的双喜字。
钟瑰环视着整间屋子,被刷了红漆的风扇逗笑了,再一看,连床头原先绿色的台灯都被刷上了红漆。
不过转眼一看,在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大木桶,那木桶没刷上红漆,木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做什么的,钟瑰故意忽视了这个木桶,看着那红红的绿台灯。
裴书钰关好房门,见她笑得开怀,也跟着笑了一会,才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风扇、台灯怎么穿上红衣服了?”钟瑰指了指那两样东西,笑着问道。
“是书钧刷的,他说这些东西都要喜庆起来”,裴书钰解释道,他将钟瑰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脸颊。
“得让你这么高兴,我早知道同意他把窗框、木柜一块刷了。”
裴书钧来这的第二天,就从外面买了一桶红油漆,其实不止房间里的这台风扇,全家的风扇都未曾幸免。
钟瑰想了想,窗框、木柜都是红的,那整个房间只剩下白墙了,那画面实在有点美,连忙抬头对裴书钰说道:“别。”
裴书钰脸上的表情十分温柔,眼眸中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她想起这是他们的新婚夜。
钟瑰抬手抱住裴书钰的脖子,仰头吻上去,轻轻触碰后,问道:“你准备好那个了吗?”
裴书钰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微微屈身将她抱起,轻轻放到床上,柔声说道:“放心,我还准备好了水。”
他把钟瑰的手放到他的腹部,看着她耳边的红色蔓延到了脸上,俯身吻住她的唇,伸手拉了灯。
钟瑰红着脸回应了他,这腹肌手感真好。
“哗啦——”,床上的花生红枣掉了一地。
“浪费。”钟瑰嗔怪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
裴书钰握住她的手,俯身落下密密麻麻的吻,耳鬓厮磨间似是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什么都没你重要。”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宿,临近天亮时转小,变成屋檐、树叶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今天是陆、裴两家离开的日子,京市的工作还有的忙。
钟瑰迷迷糊糊中想翻身,却被身后的男人紧紧禁锢住,她陡然清醒,记起昨夜一夜旖旎。
她轻拍了裴书钰的手臂,“今天要送他们去火车站。”
裴书钰一瞬间清醒了,松开了手臂,下意识地问道:“早上有不舒服吗?”
他的语气里还含着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