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瞬间寂静,只有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建设,你刚刚说什么?”有人不敢置信地问道,那可是他花了十块钱买的偏方。
“是啊,建设,你可不能乱说。”
苏建设指着小芬的脑袋说道:“你们看我媳妇小芬,她这个头就是生吃青蛙吃出来的,我们这两个月就是去省城动手术去了。”
“把脑袋打开,把里头的虫子抓出来,再晚一点,我媳妇就没命了!”他语气激动。
小芬一副虚弱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唬人。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又开始争吵起来。
“进步也是十块卖给你的?”
“他只收了我一块。”
“凭什么卖给我要二十块?”
秦香兰看着这个场面,叉着腰说道:“都别吵了!小芬只花了五毛!”
众人齐齐看向小芬,再次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不会是真的吧?生吃青蛙真能吃死人?
秦香兰和这些人相处多年,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心里害怕了,还吵吵吵,她说道:“你们怕了吧?”
“我就说田里的青蛙怎么少了那么多,是不是你们抓的?”她指着田的方向说道。她上回逮青蛙的时候,就发现了田里的青蛙不好逮,还少了很多。
苏家村靠着海边,也靠着山,有的人捕鱼为生,有的人种地为生,各个算下来都是逮青蛙的好手。
众人心虚了,有个人担心地问道:“生吃青蛙真的会死人?”
“一看你也吃了,我就一句话,去县城里医院看看吧。”秦香兰给指了条明路。
“兰婶,你、你说真的啊?”那人担忧地看着她。
秦香兰回忆了一下当时钟瑰是怎么说的,对着众人大喊道:“都给我听好了,青蛙身上有虫和细菌,那个虫是会长到人的身体里的,要是长在眼睛里,就会看不见,要是长在脑袋里,就像小芬一样。”
“我劝大家伙一句,吃了的赶紧去县城看医生去,没吃的就赶快别吃了。”
有人慌了,那青蛙活生生地吞进肚子里,这几日都感觉身上痒痒,不会是那个什么虫吧。
有人怒了,那苏进步竟然卖会害死人的偏方给她,还卖了二十块!
有人怒气冲冲地离开,有人忧心忡忡地离开。
“兰婶,我们现在去找吕婆子?”看着众人离开了,小芬问道。
秦香兰点点头,“大虎、小虎先回家去。”
大虎、小虎看了眼爸妈,也回家去了。
苏老三倒是站在一旁没有走,“我要和你们一起去!”他心里又怒又喜,幸好这些日子青蛙不好逮,他没逮着,不然儿媳妇去看医生还要花钱。那虫竟然还会长进人的身体里头?
“也行。”秦香兰步伐匆匆地往吕家走。
三人跟在后头。
吕婆子家住在海边,他们一路往村里走,海腥味越重,就越靠近吕婆子家。
待到他们走进的时候,发现吕婆子的家门大开,好像知道他们要来似的。
吕婆子今年已经八十岁了,她坐在院子里面无波澜地看着来人。
“你们来了。”
“吕婆子,你知道我们要来?”秦香兰问道。
吕婆子请他们坐下,“我知道是我不争气的儿子惹了祸。”
秦香兰皱着眉,“你知道进步在外面差点要害死人?”
苏建设对吕婆子还有几分尊重,他按耐住生气的情绪,说道:“你知道他一直在骗人,为什么不管管他?”
“我只是算出他有牢狱之灾。”吕婆子摇摇头。
“他会坐牢?”苏老三问道。
吕婆子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水,“说吧,苏进步都做了什么事?”
小芬又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吕婆子只是皱了皱眉,身旁的苏老三却皱着整张脸。
吕婆子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了小芬,说道:“我补偿给你的。”
苏建设一脸气愤,“我们不要,你给钱,我们一样要送他去派出所,去见警察。”
“这是他的命,这个钱只是补偿。”吕婆子喝了口水说道。
苏建设气愤的表情僵在脸上,只好张了张嘴说道:“不是帮他就好。他差点害了那么多人。”
她就知道吕婆子是个好人,不会帮自己的混账儿子的,秦香兰心里暗自点头,说道:“那这钱你们就收着,以后多来看看吕婆子。”
“不用了。”吕婆子说道。
她转头看向秦香兰,“香兰,你女儿青荷是嫁给一个营长吧?”
秦香兰猝不及防被问道,有点慌,“是,难道是青荷也要坐牢?”
“不是。”吕婆子回答道。
秦香兰松了口气。
吕婆子示意苏建设把钱收了,说道:“你们走吧,苏老三,你也走吧。”
秦香兰对着他们摆摆手,“你们先去找进步,吕婆子都说了他是坐牢的命。”
等其他人走后。
吕婆子开了口,“香兰,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你能不能请你女婿帮我找一个姓钟的人?”
“姓钟的人?”秦香兰脑袋里想到了钟瑰。
“钟德音,是一个军医。”吕婆子说道。
她要替他们赎罪。
吕婆子名吕红,她是赣省人,是家里的小女儿,十八岁那会和邻家哥哥两情相悦,早早结了婚,过了几年安生点的日子,生下了大儿子。
不久后,她的丈夫从了军,牺牲了,她哭得肝肠寸断,在回吕家报丧的路上碰见了一个算命先生,那算命先生说她天生孤苦、命中带煞,不到二十五岁,周围的人就会离她而去。
那年她正巧二十四岁,她不信,臭骂了一顿那个算命先生,哭着跑回家,整个吕家空空荡荡。
她的眼泪都顾不上掉了,翻遍整个家,一个人也没有,整家搬迁,孤零零丢下她一个。
她失魂落魄地回丈夫的家,途中那个算命先生又出现了,她开始信命了,担心自己的儿子,算命先生却说,她要离了丈夫家,离开儿子跟着他去学算命。
这是唯一能化解的办法,她怕丈夫留下的儿子出事,便跟着去了。
一去好多年,在给儿子的信里,都不敢对他太关心,免得骗不过老天,让他也出了事。
直到十九年前,她儿子带着儿媳来到这里,除了她的孙子之外还带了一个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