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柔站在客院门口,看着她安排,没插话。
等人都散了,她叫住唐初南,“南南。”
唐初南回头,“还有事?”
“我知道你把我带来,不只是为了保我。”秦婉柔看着她,“你是要把我捏在手里。”
唐初南没否认。
“我是你手里的筹码,”秦婉柔继续,“对不对。”
“你是你自己的筹码。”唐初南说,“在我这里,比在成王府安全,比在太皇太后手里安全。”
秦婉柔看了她一阵,点头,“好。”
就两个字,没再多说。
唐初南转身,往正院走。
夜深了,王府里安静,廊下的灯一路亮到正院。
她推开正院的门,里头没人。
晏子屿还没回来。
她在椅子上坐下,把玉佩放到桌上,手搭在旁边,没动。
【宿主生命值剩余:1小时30分。】
她盯着那个数字,盯了一阵,把系统关掉。
外头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进了王府,停在院外。
脚步声踩上台阶,门推开。
是晏子屿。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往里走,在她对面坐下,“你跑了。”
“有事回来处理。”
“什么事。”
“把秦婉柔接过来了,住客院。”
晏子屿没问为什么,“我父亲的药试过了,太皇太后喝了。”
唐初南抬头,“见效了?”
“影说,喝完就见效,毒解了。”晏子屿手放在膝盖上,“太皇太后喝完,人还算平静,让我父亲明天来见她。”
“明天。”唐初南把时间在脑子里算了一遍,“她是要当面谈条件。”
“应该是。”
“那明天你怎么打算。”
晏子屿没马上说话。
隔了一阵,“我也去。”
唐初南看着他,没反对。
“你今天,”晏子屿换了个方向,“用了玉佩几次。”
“就开棺那一次。”
“别的那些损耗。”
唐初南没答。
晏子屿把她手腕上那块缠布看了一眼,“你进宫见皇帝,玉佩动了没有。”
“没动。”
“那现在还剩多少。”
唐初南把玉佩拿起来放到他手里,“你看。”
晏子屿低头,翻来覆去看了一阵,把玉佩还给她,“你系统显示多少。”
“没看。”
“唐初南。”
“嗯。”
“你系统显示多少。”
唐初南把玉佩攥住,“不多,够用。”
晏子屿盯着她,她没避开,就这么对着他。
沉默了一阵。
晏子屿把手搭到桌上,“我父亲说,你今天替他说了不少话。”
“省事而已。”唐初南把玉佩收回怀里,“他走了,太皇太后的注意力才会分散,我们才有空把剩下的事料理干净。”
“就这个原因?”
“还有一个。”唐初南看着他,“你想见他。”
晏子屿没反应。
“我不是问你,”她说,“我是说,你想见,所以我让他多撑几天,你见了之后,再放他走。”
晏子屿把放在桌上的手收回去,攥了一下,松开。
“我不需要见他。”
“那你今晚在药库里待了多久。”
晏子屿没答。
唐初南没追,“随你。反正明天还有机会。”
屋里安静下来,油灯芯噼啪了一声,光跳了一下,重新稳住。
晏子屿站起来,走到窗边,“你今晚不睡了?”
“等一等。”
“等什么。”
“等太皇太后今晚有没有动作。”唐初南靠住椅背,“她解了毒,可能睡不着。”
晏子屿把窗推开一条缝,凉风进来,把桌上一张纸吹落了,他弯腰捡起来,放回原处,压住,“她今晚不会动。”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需要想清楚,我父亲手里还有多少牌。”晏子屿转身靠着窗框,“她解了毒,欠了他一条命,这笔账不好算,她得想透了再开口。”
唐初南闭上眼,“那就好。”
窗外夜风把院子里的枯叶推过来又推过去。
晏子屿站在那没动,看着她。
她靠着椅背,呼吸放慢,像是真的要睡过去了。
他走过来,在旁边坐下,手搭在椅背上,没碰到她,就是搭着。
“够用的量。”他把她之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这话我不信。”
唐初南没睁眼,“信不信由你。”
“明天。”晏子屿说,“你跟我去见太皇太后,全程都跟着,不许一个人乱跑。”
“知道了。”
“不许再动玉佩。”
“……尽量。”
晏子屿把手从椅背上收回来,“尽量两个字,不行。”
唐初南睁开眼,看他,“你要我怎么说。”
“答应我。”
她看了他一阵。
“好。”
晏子屿把这个字停了一会儿,往椅背上靠,“睡吧。明天早。”
唐初南重新闭上眼。
玉佩在胸口,沉沉的,不烫,不冷,就是沉。
她手按住那个位置,没动。
够用。
明天的事,明天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