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带回来一捧不知名的野果,
随手丢在君澜面前的石台上,也不多说什么。
有一天,孙悟空从外面回来,表情有些奇怪。
她蹲在石阶上,爪子里捏着一片枯黄的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怎么了?”君澜问。
孙悟空把叶子递给她。
君澜接过来,叶片已经枯了大半,但叶脉之间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
“你在哪里找到的?”
“东海边上。”
孙悟空的语气难得的认真,
“俺老孙去那边看海,看见岸边飘着好几片这样的叶子,顺着水流往上看,像是从灵河那边飘过来的。”
君澜的手指微微攥紧,她将那片叶子翻过来,
背面靠近叶柄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印记,是她渡灵时留下的标记。
“茶灵出事了。”
君澜站起身来,“潇湘和铁扇公主还在水口镇照料那女子。
灵河的水流最近也不太对劲,那些泛着金色纹路的枯叶说明上游的水质发生了变化,
连瀛洲都受到波及,那里是茶灵本体复苏之处。”
“俺老孙陪你去。”
孙悟空也从石台跳了下来,“灵河那边俺老孙也熟。”
君澜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腾云而起,朝灵河的方向飞去,
脚下的山川河流再次铺展开来。
君澜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那片叶子上的金色纹路让他想起茶林本体,
那株枯了多年终于重新发芽的茶树。
如果灵河的水质真的变了,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那些扎根在灵河岸边的草木灵物。
灵河出现在视野中时,君澜的心沉了下去。
河水比上次来时更加浑浊,蓝白交错的颜色已经淡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浑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污染它。
河岸两侧的草木垂头丧气,叶片边缘卷曲发黄。
一只鹿倒在岸边,四条腿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刚刚失去力气。
君澜降落在河边,蹲下身,将手探入水中。
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一股灼烧感顺着他的手指窜上来,热辣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沸腾。
“水里有东西。”君澜收回手,指尖已经泛红。
孙悟空也蹲在河边,用爪子拨了拨水面,随即缩回手,甩了甩爪子上的水珠:
“这是火气,有人在灵河上游动了手脚。”
君澜站起身,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
越往上游走,河水的颜色越是浑浊,空气中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
走了约莫两里地,前方河道猛然收窄,
两岸的岩壁上长满了干枯的藤蔓,像是被大火烤过。
河道正中央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衫,头发披散着,面容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她的膝盖上横着一只陶罐,罐口正往外冒着细密的黑烟。
君澜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是你?”
玉面狐狸抬起头来,她的面容比上次见时憔悴了许多,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
唯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团不会熄灭的火。
“你来了。”
“你在做什么?”
玉面狐狸低头看着怀里那只陶罐,罐口冒出的黑烟越来越浓,
在水面上弥散开来,
将河水染成那种灰蒙蒙的浑黄色:“我在找我母亲。”
“你母亲在灵河源头的水眼里呀。”
“我知道,可水眼里的她只是一段记忆,我要找的是她本人,不是那段记忆。”
“所以你动了灵河的水?”
玉面狐狸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近乎疯狂的疲惫:
“灵河的水是靠忘忧珠的力量维持的,忘忧珠已经重新聚拢了,
灵河的水位正在恢复,可水眼里的那段记忆却没有醒过来。
她还在沉睡,她不肯醒。
她既然不醒,我就只能用别的方法把她找回来。”
她将那只陶罐往前推了推:
“这是聚魂针。我把散落在各处的忘忧珠碎片重新聚拢起来,
灌进灵河的水里,想让水带着这些碎片流入水眼,把那道记忆从沉睡中唤醒。”
君澜蹲下身看着那只陶罐:
“你有没有想过,她沉睡不醒是因为她不想醒?”
玉面狐狸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你的母亲在灵河边住了一千年,后来她离开了,把记忆封进忘忧珠里。她不是忘了,她是不愿意想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见过那道执念。”
君澜说,“在石室里,那道黑影站在我面前。她说她在灵河底等了三百年,她说她记得每一个到过灵河边的人,
可她从来没有说过,她记得自己是别人的母亲。”
玉面狐狸的手微微发抖:
“你母亲离开灵河的时候,把自己封进了忘忧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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