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尔自信满满的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余季同的时候,看着林盛夏的目光也染上笑意。
“真要是说起来,咱们俩在这方面还真是够默契的,不是吗?”
她没有明说,毕竟还有关昭昭在。
虽然大家都是朋友,可这样一个苛责的时代,余季同的事情一说出来,周围人肯定会下意识的将错往林盛夏的身上搬。
江尔虽然天性偏冷,可被她看重的朋友分量还是很重的。
林盛夏自然明白她是担心自己,自信一笑。
“放心吧,我这儿也很快就能解决。”
关昭昭她们吃了饭帮着林盛夏一起将碗碟锅具都收拾好,才各自坐上车回了大院。
董菀秋一直关注着隔壁的动静,听到汽车的轰鸣声便知道两个小姑娘离开了,笑着同田秀芬道了别。
她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的月末,林栓子已经同车队请了假,这两个月都不会接长途的活,免得回头田秀芬生产的时候他不能及时的赶回来。
从田家出来之后,董菀秋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眼,还没抬腿走进去,就看到巷口出现了傅宴之的身影。
他的身上还穿着训练服,显然是直接从部队来了这儿……
“宴之,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平常的时候傅宴之多数都是晚上过来,除非提前约好,否则他一般不会这个时候来一趟。
傅宴之快步走到董菀秋的身边,从她的手里接过食盒,这才笑道:“我那天听盛夏她房间的床有些松散了,正好我认识家具厂的朋友今儿个来了批新款式,我就想着带盛夏去挑一挑。”
那床摆在那儿瞧着好好的,可等人睡上去才发现因为长时间没人用,床腿都已经被蚁虫啃咬的几乎一碰就碎了。
好在林盛夏人没事,而且都已经想好了要从50年后直接买一张成品床回来了。
倒是没想到,那天就是开玩笑的和傅宴之提了一嘴,这人居然就记下了,还主动找过来了。
傅宴之都主动提了,董菀秋自然不好再拒绝,忙笑着应了。
林盛夏本来还躲在屋里偷看崔时珍送她的小说,听到门口的动静,赶紧将小说给收到了空间里。
听傅宴之说明了来意之后,饶是她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我那天就是随口一说,这两天我们本来也要定一套送过去的。”
傅宴之当然知道林盛夏没有抱怨的意思,但他平常能为林盛夏做得实在是太少了,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我和家具厂的朋友都约好了,咱们就去看看,要是你不喜欢,就自己再定,怎么样?”
林盛夏看出傅宴之眼神中的忐忑,想了想道:“那我得换身衣裳,你在外头等等我。”
她说完就轻轻的把傅宴之推到了门外,反锁上了门。
京市的冬天还是挺冷的,林盛夏有了刚开学的教训,保暖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等林盛夏上了车,傅宴之才直接将她给拉到了京市最大的家具厂。
这家国营家具厂如今的负责人是傅砺曾经手底下的兵,后来伤病退伍之后,被傅砺推荐到了这儿。
对于傅宴之的要求,他自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不,家具厂刚来了一批新样式,他就赶紧给傅宴之打了电话过去!
林盛夏看着一仓库的实木床,眼神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这款式可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啊……
傅宴之看着她应接不暇的模样,忙笑着拉着她从第一行开始看。
“咱们就一行行的看,遇到喜欢的就先试试,这些都是样品,能直接拉回去就用。”
林盛夏听了他的话也没扭捏,认认真真的选了起来。
最后选了套棕色原木的一米五左右的单人床,林盛夏想着回头再买个床垫往这木板上一铺,这床就能直接睡了。
这个年代的用料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材料,林盛夏也不怕有人偷工减料,问好了价格之后,直接在傅宴之反应过来之前就把钱给了。
负责人瞧见两人之间的动作,只是笑了笑,痛痛快快的接过林盛夏手里的钱。
傅宴之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是对于林盛夏做的任何的决定,他都尊重。
和负责人说好了时间,傅宴之直接开车带着林盛夏往华大旁边的小院开去。
谁知道才到地方,就瞧见不远处的路口站着个十分局促的姑娘,她怀里还抱着个差不多半岁多的孩子,瞧着瘦瘦巴巴的,有些可怜。
那姑娘瞧见傅宴之身上的训练服,认出这是部队的衣裳,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林盛夏甚至能看到她无神的眼下那抹青黑。
“请问,您是军人同志吗?”
王芦花的大哥就在部队当兵,这样的训练服她曾经在大哥的行李里头见过,并不陌生。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想这样冒冒失失的找过来,可她……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傅宴之显然也看出她的不对劲来,这么冷的天,孩子身上倒是裹着厚厚的棉被,可她分明冷得一直在抖!
林盛夏有些不忍心,忙打开小院的门道:“我就住在这儿,你有什么话先进来再说?”
王芦花有些不敢进,这里的小院瞧着就很气派,哪是她这种乡下人能随便进的?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林盛夏已经朝傅宴之使了个眼色,傅宴之明白过来,将她脚边的行李拎在手里,直接就进了屋。
这下王芦花是不想进也得进了!
林盛夏用热水给她冲了杯麦乳精递到她手里,看着她怀里安然熟睡的孩子,心里一阵的叹息。
王芦花没结婚前也是喝过这样的好东西的,毕竟她爹就是前进大队的大队长,她大哥又是军人,家里的条件不差。
只不过后来……
王芦花咽下满嘴的苦涩不愿意再回想。
但那杯麦乳精她却还是没动,只是看着林盛夏有些拘谨的笑道:“我喝白水就行。”
林盛夏看着她衣襟前的暗色,不由叹了口气才道:“你还是喝了吧,就是不为自己,也为了你的孩子。”
这孩子明显还在喝奶的年纪,这样黄黄瘦瘦的,说明一直以来的营养就不够。
王芦花没想到林盛夏居然连她家德宝的情况都注意到了,这几个月被冷言冷语伤得近乎麻木的心,终于隐隐泛出酸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