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了二十分钟,最后说了一句——吴处长那边有人通风报信。”
“他怀疑是宋止戈。”
徐芷柔闭上眼。
宋建国的判断错了,但他不会停手。
报告截不住,他会找别的路。
床板最后传来一条。
“宋建国让人查了方志远的背景。”
“查到方志远是省外贸局吴处长的学生,还查到他跟徐记工坊签了外贸代理协议。”
“宋建国给省外贸局纪检组写了一封举报信,说方志远利用公职便利为私人工坊牟利。”
“信已经寄出去了。”
徐芷柔坐了起来。
方志远是她在省城唯一的渠道,田中的合同、预付款、技术员驻厂,全是他在对接。
举报信一到纪检组,方志远至少要被停职审查。
审查期间,田中的事没人跟。
五千匹丝做出来,卖给谁?
她下了床,摸黑走到桌前,翻开账本。
田中合同上写着,交货对接人是方志远。
如果方志远被停职,合同执行会中断。
她需要一个备选方案。
铁皮箱的锁扣开口了:“沈怀安在省里说一句话,纪检组不敢查方志远。但她没开过这个口,也不想开。”
徐芷柔把账本合上。
隔壁偏房的灯灭了。
宋止戈翻身的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床板接着补了一句。
“宋止戈口袋里的手帕被他叠了又展开,展开了又叠,边角已经起毛了。”
徐芷柔没有出声。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灶房的水壶凉透。
水壶最后说了一句话。
“举报信明天早上到省外贸局。方志远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