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打了个酒嗝:“还有一个可能,许是左尚书也想趁机消磨赵端的气焰,等赵端上位后,好拿捏他。嗝,对么,表哥?”
周宝音听到这声表哥,不由顺着凌云的视线,看向赵承凛。
这一看,她猛地发现,赵兄怎么在喝茶?
“哎呦,看我都干了什么事儿?赵兄,是我慢待你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咱们喝酒,不醉不归。”
赵承凛轻呵:“我还是喝茶吧,我又加入不了你们的话题,你们俩别管我,继续聊就是。”
凌云闻言,笑得前仰后合。
“表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说了啥?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在吃什么酸醋,你可真是笑死我了!”
赵承凛面上的神色一僵,转而撩起眼皮,看向凌云。
凌云仿若被什么猛兽盯上,吓得立马就清醒了。
“看我,胡言乱语。”
赵承凛却在此时开口,“你说的不全对,但也有道理。还有另外两个可能。”
凌云和周宝音懵了一瞬,忽而反应过来,赵承凛这说的是啥。
他在回应凌云刚才那个问题——左尚书放任女儿左芳菲“欺压”赵端,目的究竟何在。
凌云已经给出了两个可能,竟然还有另外两个可能?
“其一,左尚书另有投靠,赵端不过是他放在明面上的障眼法。他不作为,甚至是纵容幼女行为放肆,有可能是在制造‘政治污点’。”
一个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允许内宅女眷舞到自己脑袋上的男人,一个“治家无方”的大帽子扣下来,就能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他连一个女人都辖制不好,何谈国事?
“二来,左尚书许是也在观察,赵端有无作为帝王的能耐。”
若赵端软弱可欺,登基之后只是傀儡,左尚书会放心控制;若赵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有为君的潜质,左尚书说不定会将一切赌注都下在他身上,博一个从龙之功。
可能性太多,一时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个。
但可以肯定的是,左芳菲作为左尚书的爱女,内里其实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被丢弃的棋子。
赵承凛没有点透这件事,周宝音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她整个人犹如被丢到冰窖里,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彻。
那至高无上的尊位,如斯可怕。
它能让夫妻反目,能让父女成仇,也能让所有情分,化作利刃和工具。
王权之下,没有丝毫温情。
后半程周宝音精神不好,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在感觉到头晕时,她赶紧将酒盏放下。
可不能再喝了。
再喝醉了怎么办?
别看她嘴上叫嚣的厉害,昨天要与赵兄不醉不归,今天要与凌云喝个痛快。可其实,自从上一次青梅告诉她,赵兄差点将她抱到他屋子里去后,周宝音就被吓住了。
从那以后,周宝音心中就下了个决定,以后不管与谁喝酒,最多喝到七分!
绝对不能超过八分!
不然,就去祠堂爹娘牌位前,跪上一晚自罚。
大冷的天去祠堂跪牌位,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小时候她与娘开玩笑,却将一位看病的病人吓昏厥,娘罚她在祠堂跪了一夜。
虽然祠堂中有软垫,她跪到一半就睡了过去,轻松熬过了后半夜。但自此以后,跪祠堂也在她脑海中留下一个非常沉重的阴影。
让她每次在作妖前,都忍不住想,这样做可以么?被娘发现后,会迎来祠堂罚跪么?以此少做了好多妖。
赵承凛见周宝音放下酒盏,就看向她,“不喝了?”
“不喝了,有些晕。”
凌云也有了七八分醉意,赵承凛见时间不早,准备带凌云离开。
几人起身往外走,到了外边,被冷风一吹,周宝音直接打了个寒噤。
“忘穿披风了,还真有些冷。”
话才刚落音,周宝音就感觉到肩膀上一暖。
她侧首一看,就见早先在监牢中曾裹在她身上的斗篷,此时又落在了她肩膀上。
这披风正是她挑给赵承凛的那件,最近赵承凛常穿。
衣裳上带着赵承凛身上的味道,是一股好闻的檀香味儿,以及清爽的男性气息,紧紧的裹着她,让她的身体瞬间暖和了。
“多谢赵兄,我就穿到门口,等你离开时,再还给你。”
周宝音和赵承凛说话,完全没注意到走在她一侧的凌云,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
表哥欣赏周小弟性情纯稚,与她关系日渐亲近,这个他知道。
但是,要不要亲近到这种程度?
表哥不是有洁癖么?
就连他穿表哥的衣裳,事后表哥都不会穿第二次。
可表哥竟会主动将披风给周小弟穿,且看周小弟熟练的架势,这绝对不是第一次?
这真的对么对么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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