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队赶来的时候,温寺显正骑在秦峰的脖子上,勒得他喘不过气。
秦峰踉跄着在病房里到处乱撞。
温寺显的后背和肩膀撞在墙上,但手下的动作一点不松,好像完全是冲着把人勒死去的。
赶来的队员赶忙架起枪,领队的队长瞄准上面的温寺显高声道:“温寺显,立刻停手!”
温寺显最后驾驭着秦峰的身体,把他的脸撞在了自己刚刚撞过的墙上,这才从他肩膀上下来,手里还拿着那只口罩。
口罩快要被撕烂了,破烂的垂下来,被当作凶器没收。
来人的目标很明确,是涉嫌暗杀的秦峰。
秦峰还没缓过来呼吸,就被按在了地上,侧脸贴着地面,无法挣扎。
他愤恨道:“温寺显!从你上任开始,我对你怎么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温寺显充耳不闻,看着他被警队带走。
廖警长留下来,跟温寺显聊了两句。
“你这种行为非常不可取,换作平时就一起逮捕了。”廖安说。
温寺显点点头,袖子擦了擦鼻尖,“下次不会了。”
她这次会动手完全出于冲动,这不符合她的做事准则,就算廖安不责怪,她也会反省。
但她就是忍不了自己的队员被人所害。
当然,对独立军的感情也是如此。
聊完两句,廖安就要离开,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叫住了。
“队长?”
温寺显猛然回过头。
只见病床上,白玉沈坐了起来,身上还贴着用来监测情况的线。
他手里取下呼吸面罩,久违的用声音说:“你回来了。”
……
白玉沈醒来的消息轰动了全联邦,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指认独立军犯下的罪责。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只是一个人的重伤,想要挑起战争,是不够的。
所以,他们希望他在独立军基地中看到了什么,比如独立军私自拿变异体进行基因改造实验。
抑或者谈判失败,独立军态度强硬,他们借口救回联邦重要人才,也可以强行进攻独立军。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盯着这间病房,甚至连医生护士都是如此。
“你在干什么?”
一个护士在白玉沈的病房门口偷听,忽然被一个人叫了一声。
温寺显提着一篮水果,站在身后问。
那护士连忙直起身,鞠着躬离开了。
温寺显的身后跟着两个第三分队队员。
她安排队员在病房门口把手,随后便走进了病房。
白玉沈靠着枕头坐在病床上,旁边是防卫局局长和警长廖安。
他们似乎在谈昨晚秦峰刺杀的事情。
“人已经收押关起来了,具体的起诉流程要等到几天后,到时候白先生不必出庭,由我们警方担任原告。”廖安双手抱胸,对他们说。
这时听见了开门的响动,是温寺显回来了。
防卫局局长白乘风回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果篮:“这是……?”
温寺显说:“局里的同事一起送的,我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白乘风这才放心。
廖安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三人,还有一台摄影机。
摄影机没开,但正对着白玉沈,有些压迫感。
白玉沈恬静的微笑着,看向温寺显,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温寺显绕到病床的另一边,满不在乎道:“出了场意外,现在已经没事了。”
白玉沈看起来非常担心,说:“哪天休假,我跟你一起去挑只义眼,这样太……”
温寺显打断了他的话:“先说正事,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考虑到双方关系,跟他谈判的高层不会这么不稳重,一定是某个人干的,所以才会演变成这样。
白玉沈手里捧着装着热水的杯子,小口喝了一口,看向局长白乘风。
接到示意,白乘风命令温寺显打开了摄影机。
摄影机对准白玉沈,开始录像。
白玉沈说:“是弥博士。”
此话一出,病房里更加安静了。
摄影机还在录像,白乘风已经忍不住发问:“你说什么?”
白玉沈重复了一遍:“是弥博士,把我伤成了这样。”
白玉沈身上的伤主要来自同一把匕首,身上一共十三刀,每一刀都避开要害,他这才能醒来。
伤他的人没计划要杀了他,甚至可以说想让他活着,然后把消息带回联邦。
白玉沈清楚这一点,还这么配合,一开始温寺显只是以为他太顾全大局。
现在看来,跟顾全大局没关系。
因为害他的人是自己人。
白乘风让温寺显关了摄像头,白玉沈却趁着温寺显过去操作的功夫继续说:“弥博士,他加入了独立军。”
病房里乱成一团。
温寺显第一次摆弄摄影机,找按键花了点时间,于是白玉沈的话全都完完整整的录了进去。
白乘风直接站了起来,看向别处,一时间无话可说。
白玉沈抬头看着他:“白局长……”
白乘风却说:“别叫我局长,现在没有外人。”
白玉沈这才改口:“爸。”
结果白乘风的话还没说完:“你不配做我的心腹。”
白乘风对他生气的原因是,明明他不许白玉沈再说下去,白玉沈却还是强硬的对着摄像头把话说完了。
白玉沈说:“这是弥博士的意思,他希望人们不要再纠结于战争,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白乘风:“所以,他并不是被绑架走的。”
白玉沈眼里含着疲惫的笑,点头:“是他自愿跟着离开的。”
温寺显在一旁听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弥博士叛变了。
而且他早在离开之前,就预料到联邦的人们会借此机会想要发动战争。
弥博士是个和平派,但他背叛联邦的行为不可取。
有了他的加入,恐怕独立军的改基因实验要进步好几个台阶。
基因改造实验在这之前只是传言,但他们现在已经有了证据,证据就在病毒研究院那里……
想到这,温寺显突然愣住了。
不顾局长还在场,她拨通了安定区二院的电话,询问那半数感染新病毒的队员的情况。
电话那头非常嘈杂,接线的护士非常慌张:
“半小时前,他们……他们突然发狂,从医院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