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了。”
“你洗了?”
这衣服当然不能洗,一看就是对方对自己的试探。
洗了,那就成了任人欺辱的怂包。
“没有,我把盆推回去了,我跟他说,我是度支副官,不是来给他洗衣裳的,要洗他自己洗。”
冯度支脸上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把窗扇推开一条缝,夜风从校场那边灌进来,带着篝火的烟气。
“军中管粮草的差事,最忌讳的就是新人查老人的账,你今天得罪了王老蔫和杨三泰,明天还会有人给你使绊子,不过你既不怕他们,我也不替你怕了,只是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你把账上的疑点找出来,是我的分内事,但你如果真想顺着这些疑点往上查,查到管粮同知头上,那不是你我能兜得住的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直接去找马同知,我只查账,只把账目上的疑点报给您,至于这些疑点背后是谁在做什么,那是军法处的事,我不会越权。”
“你跟我来。”
沈玉瑛抱着账册跟在他身后,绕过堆放粮袋的棚子,走到营房后面一排矮屋前。
他推开最靠里那间屋子的门,从腰间摸出钥匙,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榻上铺着干净的褥子,桌上搁着一壶凉茶和两只粗陶茶盏。
屋子虽小,却是一个极其私密的个人空间,她可以在这里看书写字,查点账目。
对她而言已经是巨大的喜悦。
“这是度支官的住处,你以后就住这儿,屋子小了点,但离营房近,办事方便,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他朝她拱了拱手。
“沈姑娘,你做得来这差事,今天这一手,我服了。”
沈玉瑛抱着那本夹满纸条的旧账册,朝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