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昭穿着一身玄色甲胄,腰间佩着战刀,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
胸前的铁片上溅着暗红色的血点,头发也散乱了,显然是在战场上经历了一番厮杀。
他眉目间带着一种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凛冽锐气。
沈玉瑛忍不住轻轻“嚯”了一声。
陆大人穿上官袍是一副样子,穿上甲胄又是另一副样子。
以前只觉得这人沉稳得很,说话滴水不漏,怎么也想不到他还能在马上砍人。
不过这样子,真是让沈玉瑛羡慕极了。
露天校场上,庆功宴开始。
篝火烧得噼啪响,缴获的烈酒一坛坛搬出来,整只的羊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沈玉瑛端着一碗热米酒慢慢喝着。
冯度支喝得有些多,拍着她的肩膀对旁边的人说“这姑娘以后是要当大官的”。
她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冯先生,你再乱说,明天那批豁了口的刀我全记在你名下。”
冯度支疼得直抽气,嘴还是不闲着:“你这手劲儿比算盘珠子还狠,对了,上次的事我听说了,军法处验了尸,说柴刀捅进去的角度又准又狠,不像是头一回拿刀的人,我说你以前是杀猪的吧?你不肯说。”
沈玉瑛笑了:“头一回,以前只调胭脂,连鸡都不敢杀。”
陆云昭端着酒碗穿过人群,在她旁边的木箱上坐下来。
头发被汗水浸得有些潮,额头上还留着一道被头盔压出的红印。
沈玉瑛立刻问道:“陆大人,这一场怎么赢的?”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开怀一笑:“提前让每个人都喝了姜汤,每人带了一壶烈酒,下水之前在岸上做足了热身,等潘忠大军过桥之后,伏兵才下水,截断后路,前后夹击,潘忠的兵在桥上进退两难,阵型一乱就崩了……哈哈,潘忠当场被俘,所部人马尽数收编。”
沈玉瑛听得认真,这战事就是要天时地利人和。
选对合适的时机,真是太重要了。
短短两场小规模战斗,朝廷南路先锋全军覆没,缴获了大量军械粮草。
看来这段时间,她又少不了狠狠的忙碌一波。
“……接下来燕王会直取真定,耿炳文的主力在那里,拿下了真定,朝廷在河北就再也没有屏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