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诺神色凝重:“我只能保证尽力一试,但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乔大夫,您尽管放心医治。您让我们签什么协议都可以,实在不行,我把我的工作压这,如果我敢来找麻烦,你就去告我!”
孩子爸爸指天发誓,自己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倒打一耙的坏人。
他非常理解乔大夫的顾虑。现在风声紧,有那么一小撮人喜欢小事闹大,稍微遇到一点不满意,就上纲上线。
所以在孩子性命攸关的时候,乔大夫能站出来,他们夫妻二人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孩子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决心,只能用工作表示自己对乔大夫的信任,希望乔大夫能放下顾虑,尽心医治自己的孩子。
乔一诺点头:“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中医里,最早关于脐风的记录是在隋代的《诸病源侯论》,里面指出【初生断脐,洗浴不即试燥,湿气在脐中,因解脱遇风,风湿相搏,故脐疮久不瘥也。脐疮不瘥,风气入伤经脉,则变为痫也】。
后来唐朝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首次将脐风为独立病名,并且收录了龙胆汤等治疗方剂。
宋朝和明清时期,中医对脐风的认识不断深化,病因上均强调断其不顺,邪风入侵。症状描述高度一致,治疗则内外兼施,并明确了病重指征。
其中,清朝的《医宗金鉴》总结了病因,并且提出分期论治,细分兼证。
乔一诺跟徐老,程希伊一起探讨:“如肚腹胀硬,大便不通者,风兼实也,黑白散主之;面青肢冷,二便不实者,风虚兼虚也,理中汤主之。痰涎壅盛,气高喘急者,风兼痰也,辰砂僵蚕散主之;身体壮热,面赤口干者,风兼热也,龙胆汤主之;面青呕吐,曲腰多啼者,兼寒也,益脾散主之……”
从患儿病症来看,已经属于最后期,医药无益的程度。徐老和程希伊都觉得没啥办法。
乔一诺的思路是对症用药,搜风镇痉,疏肝和胃:“钩藤,蜈蚣,朱砂、琥珀,人参益气,白术健脾,粳米和胃补中……”
徐老和程希伊认真看了看方子,面上是探讨,实际是解释给众人,尤其是给孩子爸妈听:“方子虽然不是经方,但样样针对孩子的症状,乔大夫已经尽力了,哪怕是国医圣手前来,估计也不会开出比这个更好的方子。”
孩子爸爸听出话中的深意,急忙表态:“不管是经方,还是自己的方子,只要能治病,那就是好方子!我们愿意一试。”
恰在这时,留守大队部的马冬梅急匆匆赶来,面露急切:“乔大夫,有你的电话,是省中医院中医科冯主任打来的!他问咱们这边,是不是收治疗了一个得脐风的孩子?孩子奶奶叫李佩文?”
嗯?
待在门口,一直没往外走的孩子奶奶立即举手:“我是李佩文!”
孩子爸看向自己的妈妈,一脸茫然:“妈,什么情况?”
李佩文抿唇,硬邦邦道:“你们夫妻俩就跟中了邪一样,非要往卫生所跑。我犟不过你们,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孙子去死,所以联系了我的老战友。”
她的战友退伍后,刚好分到省医院保卫科,当科长。
战友听到孩子得了脐风,又要去一个乡镇卫生所,便立马联系中医科冯主任,
冯主任经常把乔一诺挂在嘴边,想来两人是有交情的。
幸好,冯主任不负所望,刚从首都回来,还没喘口气,听说这事后,就给红旗大队卫这边打电话。
孩子的爸爸嘴唇动了动,双眼含泪,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妈……”
李佩文还生这夫妻俩的气呢,扭过头去,不看他:“别扭扭捏捏,没一个男子汉的样。我是不乐意走关系,但这也得分什么事儿!”
李佩文看向乔大夫,软和语气:“乔大夫,在如此紧要的关头,您愿意站出来,是您医者仁心。要不,您去接个电话,听听冯主任怎么说?”
乔一诺没意见,交待小丫去熬药:“咱们做两手准备。如果冯主任同意我的方案,咱们先把药熬好,能节省点时间。”
“行。”
除了孩子爸妈和孩子留在诊室内,梅老婆子,李佩文等人都跟着乔一诺去大队部。
安东尼奥尼和莫妮卡扛着摄像机紧紧跟上。
马冬梅在前面带路,拿出钥匙,打开门:“冯主任在那头等着,我们回拨过去就行。”
乔一诺没有不悦和忐忑,直接打电话。
这会,冯主任正和省医院院长,保卫科科长一起说话。
冯主任安慰保卫科的科长:“老吕,乔一诺的水平还是很高的,不比咱们医院的年轻医生差。只是啊,你也知道,得脐风孩子,哪怕在咱们医院,10个里面能救回来两三个,就顶天了。你得跟你战友说清楚,万一没救活,可不能赖医生。”
保卫科科长苦笑道:“放心吧,冯主任,我战友心里有数,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省医院院长本来是来给冯主任接风的,两人约好一起去院长家里吃晚饭。
这不,冯主任临时被保卫科科长请过来,他便也跟着来了。
省医院院长忧心忡忡:“有没有啥办法能够降低新生儿得破伤风的几率?前天,咱们医院还有两个新生儿因为破伤风没了。”
都说孩子才是国家未来的希望,可孩子刚出生就折了,当爹娘的得心疼死。
冯主任叹气:“治疗上没啥好办法,只能预防。接生的时候注意卫生。”
省医院院长听得直咧嘴。
且不说产妇愿不愿上医院来生孩子,就算他们都愿意来,医院也没那么多床位,资源跟不上。
正说着,电话铃声响了。
冯主任声音爽朗:“喂,是乔同志吗?我是省医院中医科冯致远啊,咱们曾见过面的。”
“冯主任好。”乔一诺把患儿的情况非常详细地说了一遍。
冯主任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几乎能滴出水来。
患儿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可以说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