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问话,直说就是。”见兵卒犹豫,闻砚睨了他一眼。
“是。赚不了多少银钱。”
“那是多少?可够去醉花楼吃饭饮酒?”蘅知追问道。
“醉花楼?”兵卒愣了半晌,“若省吃俭用,多攒些时日,去吃上一顿说不定还是可以的。”
“可能去雅座?”蘅知好看的杏眸渐渐眯起。
“应是不能。”兵卒的声音越来越小,“大人,此处确实怪异。这老头最近不是第一次去醉花楼了。”
“查,他的银钱从何处来,他去醉花楼有何目的。还有,木燕儿可曾同他暗中接触过。”闻砚沉吟片刻。
“要将他提回来审问吗?”兵卒疑惑道。
“几位如何看?”闻砚扫视一圈。
“我以为,先不要惊动他的好。眼下看来,他似乎比木燕儿更为可疑。”蘅知顿了顿。
“可有证据?”闻砚眉心蹙起。
“兴许是直觉。”蘅知眨了眨眼,“这位夫子如何称呼?”
“叫黄悲。”兵卒愣了愣,“悲从中来的悲。”
“好奇怪的名字,还是位夫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阿茸晃着冲天辫。
“兴许有什么深意,或是他们族中有些不一样的说头。”蘅知不自觉点头。若是爹娘因为什么缘由起的名字,身为夫子,若不喜欢,大可以自己改名。或者这位黄夫子,是个大孝子,不愿违背父母意愿。
“本公子也认同,暂且不要抓这个什么,黄悲。若木燕儿同他是一伙的,此番正好刺激黄悲暗中有所动作。咱们要是抓了他,岂不是线索又断了?还是说,闻砚大人又打算用刑?”谢泫适时开口。
闻砚白了他几眼:“便如此,你们盯紧黄悲,他要去哪不要拦着,但一有异动,及时来报。还有,黄悲最近几个月的行踪,赶紧去查,能查多少查多少。”
“属下领命。”
“几位,接下来有何打算?”牢房里头,霎时安静下来,闻砚陡然发问。
“歇息歇息?我想去城里逛逛,左右现在就是等消息。”蘅知牵着阿茸,朝牢房大门去。
“本公子来带路!”谢泫冲上前,眼角余光瞥过昭夜,十分知趣,没有离蘅知太近,索性在阿茸和牛憨身侧,给她讲城里有哪些好吃的。
昭夜双手负于身后,沈顾川打发了出去,心情不知不觉畅快不少,没将谢泫放在眼里。
闻砚愣了几息,吩咐手下暗中跟随保护。
“谢公子,前面是何地,闹市之中,突然有如此静谧之地。”在主街上转了大半圈,蘅知盯着身前荒废的院门,甚是好奇。
“这就是先前设立在主城的书院,书院关停后,无人愿意接手,就暂且空着。”谢泫眼角带笑,“兴许心里记挂着案情,不知不觉就来了。”
“这里头,闻砚大人想必派人搜过了?”蘅知低声试探。
“正是。本公子也派人禀给少城主,此处已被搜过好几次了。”
“师兄,日头太晒,我想回去歇着了。”蘅知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一手遮在头顶。
“那便回去。”昭夜言语柔和,径直往九嶷宫去,丝毫不容谢泫质疑。
盯着他们几人的背影,谢泫若有所思。
蘅知和阿茸的屋里,几人坐下,喝了好几口茶水,面面相觑。
“你们觉不觉得,谢泫城府更深?”蘅知顿了顿,率先开口。
“以公子哥的样貌世人,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不仅如此,似有拉拢之意。”昭夜唇角勾起,一副看穿谢泫的模样。
“难道带咱们去书院,我还纳闷,什么心里惦记着案情。”牛憨恍然大悟,“少城主先前拉拢,原来没有放弃。”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知道沈公子那儿,有没有发现。”蘅知打了个哈欠,想起昭夜还在此,又夸张地打了几个哈欠,想糊弄过去,“木燕儿那个样子,不像是装的。”
“蘅知姐姐,要不去榻上歇息。”阿茸甚是机灵。
昭夜和牛憨会意,掩门离去。
蘅知逃也般回到榻上,甚至不想同阿茸多言,扯着被褥盖在头上,心绪纷杂。怎的这几日这般在意昭夜和沈顾川。
确切说来,是对上昭夜时,甚为心虚。
她猛地掀开被褥,有什么好心虚的?
盯着头顶上的纱幔好几息,蘅知深吁了几口气,逼着自己去想案情。
如此稀里糊涂,夜幕降临。
门外传来动静。
“几位,木燕儿和那位沈公子,在往城门的方向去!闻砚大人问,几位是否要跟上?”
蘅知赶忙起身,拉上几人商议了几句。
“蘅知,咱们跟上,阿茸和牛憨在城里等消息。”昭夜暗忖几溪飞快道。
“正合我意。”蘅知脱口而出,同昭夜跟着来人,一路往城门去。
还好,二人紧赶慢赶,赶在城门关闭前,在城门附近赶上了木燕儿和沈顾川。
二人隔了一段距离,没有径直露面。
几人算是分成了两组,各怀心思出城去。
“师兄,你说沈公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故意任由木燕儿如此?”
“说不好。跟上便是。”昭夜走在蘅知身前,“前头要进山了,小心些。”
蘅知压低声音,身侧枝叶越发浓密,她好几次看不清路,险些跌倒。
昭夜索性朝后伸出一只手,蘅知耳根一阵发烫,鬼使神差,拽住昭夜收窄的衣袖。二人的手,反倒时不时碰到。
蘅知心头一紧,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拽着他的手,眼下再拽,似乎更为刻意。
如此埋头赶路,不到一炷香,昭夜停下。
“嗯?”蘅知轻拽他的衣袖。
“前头有机关,二人往山体里去了。”昭夜传音入耳,蘅知眨了眨眼,突然被捂住嘴。
二人蹲下身,隐于半人高的草丛内。昭夜指尖摩挲,二人被拢于一道蘅知看不见的遮掩内。
不到半盏茶,有人从另一个方向来,蘅知瞧了几眼,甚是震惊。
那人在不远处捣鼓了几下,亦消失在山间。
昭夜松开手,蘅知盯着那人消失的背影小声道:“那个叫黄悲的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