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跑到折返点的时候,Lucky忽然兴奋了起来。
它大概是跑嗨了,马这种生物一旦尝到了奔跑的快感,有时候会比骑手更加忘情。
风在耳边呼啸,草地在蹄下飞掠,那种速度带来的狂喜会让它们忘记一切,只剩下奔跑的本能。
Lucky在这片开阔的草地上彻底放飞了自我,看到折返的标志时,它猛地收了步子。
前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一声清亮亢奋的嘶鸣。
“唏律律——!”
那嘶鸣声划破晨光,在群山间回荡开来,惊起了不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飞鸟,扑棱棱地冲向天际。
凌洛的身体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急刹而猛烈后倾,重心一下子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感觉自己的上半身几乎要飞出马鞍,天空和草地在他的视野里翻转,世界在眼前倾斜成一个危险的角度。
凌洛根本来不及拉缰绳,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比大脑反应更快。
大腿内侧猛地收紧,紧紧夹住马腹两侧,核心肌群在一瞬间爆发出全部力量,整个身体在那一刹那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白色马球服下的肌肉线条因为这个动作骤然显现,腰腹处的布料绷紧,勾勒出清晰凌厉的轮廓。
下一秒,娄斯年的马已经靠了过来。
黑色的骏马如同一道闪电切入凌洛身侧,两匹马几乎贴在了一起,黑色的马身与棕色的马身并行,马镫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掌宽。
娄斯年的手臂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凌洛的上臂,把即将脱轨的世界重新固定回了原位。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是暴风雨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冇事,有我在。”(没事,有我在。)
等凌洛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重新坐稳了,只是心跳得厉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他侧过头,能看到娄斯年下颌线上因为用力而微微绷起的肌肉,喉结上方还有细小的青色胡茬痕迹,就在眼前上下晃动。
凌洛胸膛剧烈起伏着,有些后知后觉地问:“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摔了?”
他的语气里完全没有恐惧,更像是一个刚坐完过山车的人在回味那种刺激,凤眼里还残留着兴奋的光芒。
娄斯年的视线黏在凌洛的嘴唇上,因为刚才的紧张和用力,那双唇瓣比平时更红了一些,水润润的,像沾了晨露的花瓣,勾人而不自知。
“冇,”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些心猿意马:“你坐得好稳。”
凌洛似乎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真的假的?我感觉刚才都要飞出去了。”
“真嘅。”娄斯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像是怕再多看一眼,他就会做出什么操之过急的举动来。
“你反应好快,大腿够力,自己就稳返咗。”(你反应很快,大腿力量够,自己就稳住了。)
他说的是实话。
后生仔刚才稳马的动作做得比很多有经验的人还要干净利落。
在危险时刻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收紧核心,夹紧马鞍,用身体的力量对抗惯性。
那个姿势带着一种极具爆发力的美感,肌肉的线条在布料下贲张又收敛,展现出力与美的完美结合,飒爽得让人移不开眼。
凌洛听他这么说,咧嘴笑了一下:“那就好,我还以为要摔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朝气蓬勃的活力,像是春日里第一缕冲破云层的阳光。
经历了刚才那场虚惊,凌洛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晨光落在他乌黑的发梢和宽阔的肩线上,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刚刚完成的油画,色彩温暖明亮,每一笔都透着生命的力量。
娄斯年的心突然加速跳动了起来。
只有在结婚时,新娘才会戴上头纱。
而他此刻看着晨光为这个后生仔披上的那层金色薄纱,脑海中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仿佛在这一刻,凌洛就是他的新娘。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强烈,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理智的天空。
娄斯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缰绳的手指死死收紧,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两匹马重新分开,各自迈开了步子。
凌洛低头松了松缰绳,嘴里念叨着:“Lucky,你别突然急刹车啊,我差点就飞出去当空中飞人了...”
Lucky打了个响鼻,它的耳朵向后转了转,步伐恢复了平稳,显然已经从刚才的兴奋中冷静了下来。但它的马尾收得很紧,像是在自责。
凌洛低头拍了拍马脖子,身体微微前倾稳住重心,声音轻柔:“Lucky乖,我没有怪你。”
他的手掌贴着马的脖颈,顺着毛流的方向慢慢抚过去。
Lucky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下来,马头微微偏过来,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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