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砸落的闷响,和他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同时迸发!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掌心瞬间炸开,蹿遍四肢百骸!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声音和光线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钉入骨肉的、毁灭性的痛楚。
他甚至没来得及从那波足以令人昏厥的疼痛中缓过来,左手也被同样粗暴地掰开、按住。
“不——!!!”
第二根铁钉穿透血肉和掌骨,他被呈一个“十”字型双臂被迫张开,牢牢地被钉在了牢房的石壁上。
鲜血顺着手臂和钉身汩汩流下,很快在身下积成暗红的一滩。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掌心的伤口,带来持续不断的、尖锐的撕裂痛楚。
冷汗浸透全身,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痛……
好痛啊……
为什么?
谁来……救救我……
混乱的念头在濒临崩溃的意识里翻滚,却都指向一片虚无的黑暗。
一名侍卫踢了踢他无力垂落的腿,嗤笑道:“早乖乖听话,何至于此。”
就在这时,炭火燃起的气味传来。
一名侍卫用铁钳夹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走近,烙铁的尖端,扭曲成一个清晰而狰狞的“鎏”字。
“侯爷赏你的记号。”那人声音冰冷地拉开穆风眠的衣服,滚烫的热气逼近他赤裸的胸膛,“烙在心口,让你这辈子都记住,你是谁的人。”
不!不要!
穆风眠瞳孔骤缩,被钉住的身体绝望地向后缩,却无处可逃。他能感觉到那可怕的温度离心脏越来越近……
“滋啦——!”
滚烫的烙铁狠狠印上左胸心口处的皮肤!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瞬间弥漫,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仿佛灵魂都被烫穿的极致痛楚!
“呃啊——!!!”
他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又被铁钉残酷地拽回,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眼前彻底被一片血红和黑暗吞没。
烙铁被移开,留下一个血肉模糊、边缘焦黑、字形狰狞的烙印,正正烙在心口的位置。
侍卫们似乎满意了,扔下几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被侯爷疼着还敢想着别人”之类的嘲讽,熄了炭火,收拾东西锁上铁门离开。
地牢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穆风眠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和呜咽。
他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架上的蝴蝶。
鞭伤、掌心贯穿伤、心口的烙印……每一处都在疯狂叫嚣着疼痛。失血、寒冷和剧痛让他意识涣散,却又被新的痛楚一次次拉回现实。
为什么……会这样……
……我到底……
做错了什么…… ?
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划过撒着小雀斑的惨白脸颊。他至今想不起自己的过去,想不起那个“阿攸”究竟是谁,却先被刻上了另一个人的印记,以如此残酷的方式。
就在他意识浮沉,几乎要被痛苦彻底吞噬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抽气声,从侧方传来。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用尽全部力气,将模糊的视线投向侧方。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左侧并非完整的石墙,而是一排锈蚀沉重的生铁栅栏,栅栏那边,是另一间囚室。
昏暗的光线下,他隐约看到对面角落蜷缩着一个不成形状的暗影。那暗影的头顶,延伸出巨大而嶙峋的、绝非人类头颅能长出的枝杈轮廓……
记忆的碎片被血淋淋地勾起。
那个布满梅花烙印、被强行装上鹿角的……
他还活着?
对面那蜷缩的暗影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注视,极其缓慢地、仿佛每动一下都要承受莫大痛苦地,朝着栅栏方向,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丝。
一个气若游丝,几乎难以辨认音节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近乎麻木的疲倦:
“新来的……?”
那声音太过微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穆风眠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自身那淹没一切的剧痛和眩晕中,勉强分出一丝神智去理解这两个字。
新来的……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头干涩得像要裂开,嘴唇翕动,却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一阵阵发冷的感觉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可额头和皮肤却滚烫。视野摇晃着,对面栅栏后的阴影也跟着晃动。
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他自己粗重滚烫的呼吸。
他在发热。
“你……”他努力集中精神,看向对面那个模糊的轮廓,“你是……‘鹿’?”
栅栏对面,那蜷缩的影子动了一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不知是笑还是叹息的抽气。
“他……还这么叫我?”顿了一下,那声音里透出一丝近乎荒谬的苦涩,“是啊……鹿。梅花鹿。”
“为……为什么?”穆风眠问,寒意让他牙齿开始打颤,声音也跟着发抖,“他为什么……这么对你……”
“为什么?”对面的‘鹿’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又或许只是麻木太久,终于有了个可以交流的人。“他喜欢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