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兰攸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为何不早说？”
穆风眠理直气壮：“我也是听到你扑过去才想起来的。”
朵兰攸不知道怎么回这话。
穆风眠说：“不闹了。你听我说，竹鸡这东西，你刚才惊了它们，它们现在肯定躲在哪个灌木丛里缩着，暂时不会出来了。我们得换个法子。”
他侧着耳朵听了听。
“那边。”穆风眠指了一个方向，“它们落那边了，没飞远。”
朵兰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穆风眠说：“你别急。它们现在躲着，你直接过去还是会惊到，我们得下套。”
“你是说，陷阱？”
“嗯。”穆风眠说，“竹鸡喜欢在地上走，不喜欢飞。你找两块石板，我们找个地方下个压拍子。”
朵兰攸四下看了看，从雪地里翻出两块扁平的石头。
穆风眠听着他翻石头的声音。
“一块当底，一块架起来。找根小木棍，一头削尖了插地上，把上面那块石头一边架在棍子上，一边悬空。下面放点诱饵就行。”
朵兰攸按照他说的，把那块小一点的石头平放在地上，又用匕首削了一根细木棍，插在石头旁边的雪地里。大石头一边架在棍子上，一边悬空，正好罩在小石头上面。
做完这些，朵兰攸拍了拍手上的土，忽然问：“诱饵用什么？”
穆风眠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自己话没说完。
“刚才那个蛇洞。”他笑嘻嘻解释着，“蛇吃老鼠，老鼠吃松子。有松子的地方就有松鼠。松鼠喜欢藏匿粮食，有时候会发霉长虫子。”
他顿了顿，笑着说：“竹鸡爱吃虫子。”
朵兰攸沉默了一会儿，感觉确实学到了。
“你从小就会这些？”
穆风眠点头。
“我从小就打猎。不过我有个弟弟……他就不用学这些。”
朵兰攸觉得有些不对，抬眼看向他。
“奇怪……”穆风眠皱了皱眉，像是在想用力什么：“……他为什么不用学？……”
“我弟弟……”
他又重复了一遍，脑中传来一阵刺痛，连着那双已然看不见的眼睛也痛了起来。
“风眠？”朵兰攸马上意识到他的反应不对，伸手扶住了他。
“没事。”穆风眠说，然后他用被包扎成大白球的手揉了揉头，“算了，我想不起来了。”
他换了个话题。
“那个陷阱，咱们等会儿去看。现在先干正事。”
朵兰攸看着他，“正事？”
穆风眠笑起来。
“阿攸你的袖箭。”他说，“借我用用。”
朵兰攸低头解下袖箭，把机关绑在他小臂上。
穆风眠感觉着那冰凉的铁器贴着手腕，被皮带一圈圈缠紧。那两只大白球一样的手垂着，动不了，但小臂还能动。
“好了。”朵兰攸系好最后一个扣，“这里，用力拍一下。”
他握着穆风眠的手腕，让他的掌心朝下，带着他的小臂做了一个拍的动作。机关轻轻响了一声。
穆风眠点点头，“知道了。”
“走吧。”
朵兰攸往前走了一步。
穆风眠听着那脚步声，跟上去，踩进那个脚印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往林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十步，穆风眠停下来。
他侧着耳朵听。
风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地上刨，一下一下的，爪子扒拉落叶的声音，还有翅膀偶尔扑棱一下的声音。
他抬起那只绑着袖箭的手，对着那个方向。
朵兰攸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穆风眠听着那些声音。还在刨，还在动……还没发现他们。
他慢慢调整着手臂的方向，一点一点。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然后——
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忽然停了。
风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瞬，呼啦一声，竹鸡翅膀扑棱的声音炸开。
穆风眠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拍。
袖箭“嗖——”地一声射出去。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在那边。”穆风眠放下手，嘴角弯起来。“阿攸，你去捡。”
朵兰攸走过去，从雪地里捡起那只竹鸡。袖箭从翅膀根穿过去，一箭毙命。
他拎着那只竹鸡走回来，塞进穆风眠怀里。
穆风眠摸了摸，毛茸茸的，还带着体温，沉甸甸的。
“走，去看看陷阱。”他说。
朵兰攸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那块大石头果然塌了，严严实实扣在地上。他伸手把石头掀开——底下压着两只竹鸡，灰褐色的羽毛乱糟糟的，已经不动了。
他拎起来，走回穆风眠身边。
穆风眠听着他走回来的脚步声，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自己臂弯里，手下一重，也是毛茸茸的，也是温热的。
他愣了一下，“两只？”
“嗯。”
穆风眠捧着那三只竹鸡，好一会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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