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在炸什么好吃的？”穆风眠偏着头，鼻子动了动，“我闻到油香味了。”
朵兰攸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茧糖。”
“茧糖？”穆风眠来了兴致，“那是什么？甜的还是咸的？”
“店家写的是茧糖，但看起来像是年糕。”朵兰攸顿了顿，补充道，“炸得金黄的，撒了糖霜。”
“年糕啊……那不吃。那东西太容易饱了，吃了这个别的就吃不动了。”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后面那个摊子呢？油锅里的声音不太一样？”
朵兰攸往那边看了看，沉默了一瞬。
“……有蚂蚱。”
穆风眠嘴角抽了抽：“什么？”
“还有知了猴，蝎子。”朵兰攸语气冷静，“其他几种虫子我叫不出名字。”
穆风眠被恶心到了，脸上期待的表情一走而空。
“……走了走了。”他拽了拽朵兰攸的袖子，一脸嫌弃，“大清早的，倒胃口。”
又走几步，穆风眠忽然吸了吸鼻子：“阿攸，你闻到了吗？前面有一股果香味。”
朵兰攸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街角有个老伯支着个小摊，面前摆着一排砍成段的竹筒，热气从筒口冒出来，混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是冰糖炖雪梨。”
穆风眠歪了歪脑袋：“我渴了，给我买一个。”
“好。”
一会儿工夫，朵兰攸把一个竹筒放进穆风眠手里。
那竹筒温温热热的，比巴掌大些，筒口还冒着热气。穆风眠捧着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果香味更浓了，混着竹子的清气，闻着就让人舒服。
“慢点喝，当心烫。”朵兰攸提醒他。
穆风眠点点头，低头啜了一小口。汤汁入口，温润清甜，带着雪梨的清香和一点冰糖的甘甜，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眼睛弯起来：“好喝。”
朵兰攸看着他，嘴角也跟着弯起来。
穆风眠又喝了一口，忽然把竹筒往他那边递了递：“一起喝。”
朵兰攸一愣，似乎认真在想可行性。
“我一个人喝不完。”穆风眠理直气壮地说，“我还想留着肚子吃别的呢。”
朵兰攸看着他，没接：“你先喝，不喝了再给我。”
穆风眠乖乖照做。他把竹筒收回来，自己又喝了两口，然后往他那边一递：“喝不下了，给你。”
朵兰攸这才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
穆风眠听着那细微的吞咽声，忽然笑了出来：“你家小索朗要是知道了，又该怪我让你喝剩的。”
朵兰攸动作顿了顿，看他一眼。
“他不敢。”语气平平的。
“他敢不敢是一回事，说不说我是另一回事。”
朵兰攸又喝了一口，把竹筒递还给他：“他要说你，我帮你挡着。”
穆风眠接过竹筒，没喝，就捧着，脸上没脸没皮地笑着。
“那下次你买两个。”他笑嘻嘻道，“我们一人一个，他就没话说了。”
朵兰攸看了他一眼，语气温柔道：“那你就不能留着肚子吃别的了。”
穆风眠微微一愣，“行啊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朵兰攸轻笑出声。
穆风眠把最后一口喝完，把空竹筒还到摊子上。铃声响起来，引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街角，穆风眠又停下脚步。
“阿攸，那边是不是在卖烤羊肉？”他吸着鼻子，声音里带着期待，“我闻到孜然味了。”
朵兰攸看了一眼——街角确实有个烤羊肉摊，炭火烧得正旺，肉串在火上滋滋响，香味飘得老远。
“想吃吗？”
穆风眠用力点头。
“加辣吗？”
穆风眠想了想，“不要，我怕辣味把羊膻味给盖住了。”
小铃铛的声音往那边去了，穆风眠跟着。朵兰攸要了一把，回身递给他。
穆风眠接过，摸了摸，抱在手里跟捧花似的。
“这么多？”
“店家切的小块，怕你不够吃。”
穆风眠笑了出来：“阿攸这是把我当饭桶？”
“饭桶倒不至于。”朵兰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只是食量确实比寻常人大些。”
穆风眠反应过来，朵兰攸这是拐着弯说他能吃。
“行，你等着，我一会儿连你那份也吃了。”
朵兰攸没接话，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笑。他眼里的穆风眠牙齿很白，脸鼓囊囊的，脸上的小雀斑会随着他生动的面部表情轻轻跳动，直气壮的样子无比生动。
穆风眠把羊肉串凑到鼻尖闻了闻，咬了一块，嚼了嚼，脸上露出那种心满意足的表情。他被烫得斯哈斯哈的，又咬了一口。
“好吃。”他含糊地说，“就是喜欢这个膻味。”
朵兰攸看着他那副样子，微微勾起的嘴角就一直没下来。
穆风眠吃完一串，忽然想起什么：“你不吃吗？”
朵兰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签，又看了看自己垂到胸前的帏帽黑纱。
“……竹签太长，容易弄脏帏帽。”
穆风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人出门戴着帏帽，吃东西确实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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