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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复着这句话,像在说服自己的某一部分,“离我不远。”

风从西边吹过来,裹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气息。

她吸进肺里,觉得那空气烫得厉害。

战神殿。

这三个字在她舌尖打了个滚,没发出声音。

当西北方向冲起那道金光时,晓梦的瞳孔猛地放大。

光芒太盛,逼得她眯起眼,但睫毛缝里还是漏进来一片暖黄。

那光柱粗得像千年古木,捅破了云层,在穹顶上撞出一个明亮的海子。

“来了。”

她说。

话音未落,人已不在原地。

只留下一小块玉佩跌落在地,碎了三分之一。

——

庞斑仰头看了一会儿主榜,脖子酸了才低下头。

他揉了揉后颈,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我知道他会再上榜首。”

他开口时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但我没想到天道给的那句话。”

达摩站在他左手边,袈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光幕上那些发亮的字迹,眉眼间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庞斑以为他要一直站到天黑。

“三清道祖。”

达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你把那四个字拆开看,每个字都重得砸脚。”

他顿了顿,目光垂向地面,“天道这样说,说明这个人的分量,比我们想象的要沉得多。”

庞斑没接话。

他想起很久以前听到的一个传说——有个道士在太乙山顶住了三年,不吃不喝,最后整个人化成了一片云,飘进天穹里再没下来过。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清宇仙人,但此刻他盯着那个名字,某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生根发芽似的疯长。

达摩忽然抬起右手,指向西北方向。”战意。”

他简短地说,“带者杀气。”

庞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金光确实亮起来了,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光线里隐藏的那些颤动的影子——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大地的骨血里钻出来。

他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那是一种均匀如心跳的律动,和之前东北方向的金光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战神殿要出世了。”

达摩说,“不管是谁,都拦不住。”

庞斑没有反驳。

那个身影立在风中,衣袍贴紧了脊背,像一面被风吹老的旗帜。

庞斑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指腹摩挲着袖口磨得发亮的布边,目光却钉在方才金芒炸开的方向。

“红尘仙人,”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说到底,我也曾与那位清宇仙人交过手。”

他说这话时,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了某种说不清的涩味,“这世上能与他过招的,两只手就能数完。

这大概……也算福分。”

达摩的袈裟纹丝不动,他垂着眼,像在看自己的影子在石面上延伸。

半晌,他开口,嗓音沉得像碎石子砸进深井:“仙脉早就断了,可他能走通这条路,贫僧又有什么理由走不通?”

他顿了顿,手指缓缓攥紧,“道门是他撑起来的。

再过十年,佛门连香火都要被压灭了。”

地动传来时,脚下的碎石沿着坡面滚落,发出细碎的响。

金光从远处的地平线炸开,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土深处翻了个身。

两人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庞斑的嘴角扯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堆叠起来:“等的就是这个。”

达摩没有答话,只是抬起脚,踏出了第一步。

向雨田的黑袍在风中鼓成一团,布料拍打着他的小腿,啪啪作响。

他站在山丘顶,脚下是延绵的枯黄野草,风过时,草茎相互剐蹭,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从地面移向半空,那里悬着一面光纹交织的榜单——天道道主榜,榜首的名字在光中浮动。

他喉间逸出一声低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风说话:“清宇仙人……红尘仙人,道门之祖。”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天道都这么说了,还有谁能扛得住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他要真来了大荒——”

话音未落,天边炸开一道光,金灿灿的,紧接着脚下的丘陵猛地一颤,土块从边缘坍塌,扬起一小片灰尘。

向雨田的眉头骤然收紧,瞳孔里映着金光的余韵:“是战神殿。”

他吐出这四个字时,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下一瞬,他立在原地的身形如墨水落入水中,倏然散开,只剩下风在空旷处打了个旋。

穿过戈壁与浅滩,东君的发梢被汗水濡湿,黏在额上。

星魂落在她身侧半步,脚步急促,靴底踩碎干裂的泥块,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突然停下,抬起手,指向虚空:“你看那榜。”

他说,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东君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天道道主榜上的字纹像流动的金液,一笔一划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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