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看着她,笑了。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罗依依,那个在葡萄牙陪他看欧洲杯的美女空姐。
“罗依依。”秦北叫出了她的名字。
罗依依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着秦北,眼睛里带着笑。
“你记性真好。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你怎么来魔都了?不是应该在帝都上学吗?”
秦北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把手肘撑在吧台上,“来办点事。在外滩走累了,看到这里就过来休息一下,喝杯咖啡。”
罗依依看着秦北,轻声问道:“喝什么?”
“你推荐。”
罗依依很快就将一杯拿铁放在他面前,杯面上拉了一朵郁金香,叶子歪了一点,但花形还在。
秦北端起来喝了一口,奶泡绵密,咖啡醇厚,不酸不苦。他放下杯子,看着她:“你不飞了?”
罗依依把咖啡机关了,擦了擦手,转身靠在吧台上,双手抱胸:“不飞了。去年听了你的话,买了希腊赢的彩票,中了大奖。所以辞了工作在这条巷子里开了这家小店。”
秦北笑了。他想起去年在里斯本的时候,他说希腊能夺冠,当时宋钟和李振峰都不相信,不过最后都买了希腊能夺冠的彩票。
“你一个人?”秦北环顾了一下四周,店里还有其他客人,但吧台后面只有她一个人。
“请了两个,一个今天轮休。还有一个刚出去办事了,你什么时候回帝都?还是要在魔都待几天?”
“月底走,还要再待几天。”
罗依依点点头,没有问他来魔都办什么事,她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
这一点,秦北去年就发现了。
罗依依很有边界感,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必事事打听,不必样样了解。和她相处,很轻松。
风铃又响了,进来两个客人,罗依依去招呼了。
秦北一个人坐在吧台边,端着他那杯拿铁,看着墙上那些拍立得照片。
有一张照片贴在收银机旁边,拍的是一只猫,橘色的,胖乎乎,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眼睛眯成一条缝,懒洋洋的,像这间小店本身。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圆润,“小橘,三岁,最爱吃鱼,最怕洗澡,最喜欢在客人腿上睡觉。”
秦北看着那只猫的照片,忽然笑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和罗依依相处的一些画面。
“想什么呢?”罗依依回来了,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放在秦北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喝了一口。
“没什么。”秦北放下杯子,“生意好吗?”
罗依依想了想,说了四个字:“不好不坏。够吃够喝,存不下钱,但也不用看人脸色。比以前飞航线的时候轻松多了。
也不用再受气了,还累得跟狗似的。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开门就开门,不想开门就挂个‘店主外出’的牌子。自由了。”
秦北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笑了,脑海中想起两人第一次在飞机上遇见的时候,罗依依被一个中年妇女投诉的委屈模样。
“秦北,你以后还会来魔都吗?”罗依依忽然问。
秦北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会。”
罗依依笑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秦北说的是实话,明天还要去见堂哥秦东,秦唐连锁酒店在魔都周边扩张的速度很快,对于自己的堂哥他还是要多关心一下的。
就在这时,小店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手拿一簇玫瑰花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男人180左右的身高,一身笔挺的西服,还带着一个金丝眼镜,模样上看有些斯文还有点帅气。
“依依,下班了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面试成功了。”
男人说着话,就走到了吧台前,并把手里的玫瑰花递向了罗依依。
罗依依看着手拿玫瑰花的男人,不自觉的又看了一眼秦北,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变化。
秦北看到这样的画面,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下,没说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年轻男人似乎发现了罗依依的眼神在看这个坐在吧台的年轻人,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心中就是一紧。
罗依依并没有去接男人手里的花,而是皱着眉说道:“陈远,我都说了不要给我送花了,你怎么还送?”
“依依,知道吗?我今天面试成功了,明天就能在银行信贷部上班了。”
“陈远,恭喜你。可是这和送我花好像没什么关系,你还是拿回去吧。”
秦北见两人这样子,连忙向旁边挪了一下,明显是给男人腾出更近的地方。
虽然今天偶遇了罗依依,可是秦北并不想多管闲事或者说和罗依依发生点什么,所以为了避嫌才有了这样的动作。
可是这个微小的动作被罗依依看见了,心里立刻有些别扭起来,心说你这是在避嫌?还是在躲我?
陈远见秦北给他让路地方,似乎更加来劲了,因为他发现的这个假想敌似乎不是那么硬气。
“依依,我们可是相亲过的,怎么能和你没关系呢,我有好事了当然要和你分享啊。”
陈远说完又把玫瑰花递到了罗依依的手里。
罗依依听见陈远这么说,似乎一下子就急了,没好气的说道:“我们相亲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互相配合演戏吗?应付家里长辈的催婚,你怎么当真了?”
“依依,我喜欢你。”
陈远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小店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其他桌的客人纷纷抬起头,有人放下杯子,有人摘下耳机,有人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齐刷刷地投向吧台这边。
店里彻底安静了。
几个客人还拿着相机,不知道是在录像还是在拍照。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鼓掌,有人喊“在一起,在一起”。
他们不知道内情,只看到了一个男人拿着玫瑰花表白。
罗依依的脸色变了,不是羞红,是发白。她攥着那束玫瑰花,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花茎上的刺扎进掌心,她没感觉。
她看着陈远,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