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小区，经过那个老太太的家，透过窗户看到她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她没在看，只是一直盯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他回来？
林涵加快了脚步。
走到17号门口，门开着。
“母亲”站在门口，微笑着:“小杰，回来了？吃饭了。”
林涵走进去。
他看到了餐桌。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和昨天一样。
但这次，餐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空碗筷。
和昨天一样，一副空碗筷，饭上插着筷子。
但今天，那副空碗筷的位置变了。
昨天在“母亲”对面。
今天在……他旁边。
林涵的脚步停了一下。
“坐啊，小杰。”“母亲”笑着说，“今天特意给你加了一副碗筷。”
林涵看着那副空碗筷，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他坐下来。
“父亲”和“姐姐”也在。
一家人，整整齐齐。
“母亲”举起杯子:“来，今天小杰考试，祝他考个好成绩。”
“父亲”举起杯子，“姐姐”也举起来。
林涵举杯。
“干杯。”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
是可乐，甜的。
但林涵尝到了一点别的味道。
咸的。
像眼泪。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母亲”。
“母亲”在笑，笑得很开心。
但她的眼角，有泪痕。
不是刚流的，是干了很久的。
林涵低下头，夹菜。
他旁边的那副空碗筷，在他低头的瞬间，好像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空碗筷还在原位，没动。
但他的余光扫到，“母亲”的嘴角，又往上多扬了一点。
那种弧度，和昨天一模一样。
林涵知道，今晚，又会出事。
但他不知道，这一次，会是谁先动手。
晚饭吃得很安静。
林涵旁边那副空碗筷全程没动过，但他的余光一直在盯着。他发誓，至少有三次，那双筷子自己微微颤了一下，像有人握着它要夹菜，又在最后一秒松开了手。
“母亲”今天心情似乎很好，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长身体”、“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之类的话。每次她说“整整齐齐”的时候，林涵都注意到“父亲”的表情会僵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姐姐”始终没抬头，筷子只在面前那盘青菜上打转，其他菜一口没动。
林涵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就吃这么点？”“母亲”皱眉，“小杰，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吃饱了。”
“你平时都吃两碗的。”
林涵心里咯噔了一下。又是习惯差异。他快速在脑子里找补，说：“今天考试用脑，有点累，没什么胃口。”
“母亲”看了他两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饭后，林涵帮着收了碗筷。经过厨房垃圾桶的时候，他瞟了一眼——那个黑色塑料袋还在，鼓鼓囊囊的，封口系紧了。
他没机会打开看，“母亲”就进来了。
“你去写作业吧，妈妈来洗。”
林涵应了一声，上楼。
经过“姐姐”房间的时候，门关着。他听到里面有人在哭，声音压得很低，像捂着嘴。
他站了两秒，然后走开了。
不是不想帮忙，是他还没搞清楚状况，贸然行动只会害死自己。在这个副本里，死一次就是一次重置，重置意味着从头收集信息，太浪费时间。
回到房间，林涵把门锁好，坐到书桌前。
他拿出一个空白本子——这是他今天在学校小卖部买的，打算用来记录轮回信息。
他在第一页写下：
轮回1：死于第一天深夜，“父亲”用酒瓶砸头。触发原因：争吵？还是“母亲”叫下了楼？
关键信息：真正的“小杰”已死3个月，死因可能和“母亲”有关。“母亲”后颈有致命伤，大概率是鬼。“父亲”有暴力倾向。“姐姐”知道真相但不敢说。地下室有秘密。三楼阁楼可能也有秘密。
待确认：1.八条规则的真假。2.地下室钥匙在哪。3.阁楼里有什么。4.邻居和保安为什么害怕张家。5.学校的监考老师为什么笑容和“母亲”一样。
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条：
6.镜子里那个“我”是谁？为什么说“第三次轮回你会死得更惨”？
写完，他合上本子，塞到床垫下面。
时间还早，才八点多。
林涵决定趁今晚收集更多信息。上次轮回他是第一天深夜死的，这次已经撑到了第二天晚上，说明只要不触发“父亲”的怒火，就有可能活得更久。
但他不确定“父亲”的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
上次轮回，触发点在“母亲”的哭和争吵。但这次“母亲”没哭，也没吵架，一切都很平静。
是不是意味着今晚安全？
林涵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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