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庄园的时候,刚好十二点。
大厅里,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已经准备好了午餐——比早餐丰盛,有烤土豆、炖菜和新鲜的面包。食物摆在长桌上,冒着热气,香味弥漫在整个大厅里。但没有人有胃口。
七个人围着长桌坐下,林涵坐在靠墙的位置,方便观察所有人。老赵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大盘食物,但一口没动。红姐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在林涵和老赵之间来回扫。小伍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静姐在慢慢吃面包,咀嚼的动作很机械,像是只是为了维持体力。眼镜在擦眼镜,擦了一遍又一遍。苏晓在笔记本上写字,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
“主线完成了,支线完成了。”红姐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马车晚上八点出现。在这之前,我们只要活着就行。”
“对。”老赵点头,“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触发规则,安安稳稳等到八点。”
“你觉得能安稳吗?”红姐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老赵,你是老兵,你应该知道,最危险的时候不是打仗的时候,是打完仗撤退的时候。”
老赵没接话。
红姐转向林涵。“林涵,你手里有怀表、戒指,还有那个布娃娃。这些东西都是关键道具,能驱鬼,能保命。你打算怎么分配?”
林涵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怀表是我的,戒指是任务道具——任务完成了,戒指没用了。布娃娃是用来对付侍女的,谁被侍女盯上谁用。”
“你的?”红姐的笑容冷了一度,“怀表是你一个人找到的,但它属于整个团队。没有我们提供信息,你能这么快找到?”
“如果没有我,你们连伯爵书房的钥匙都找不到。”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红姐,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绕弯子。”
红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职业性的微笑,是那种“好吧,既然你让我直说”的笑。
“怀表交出来,大家轮流保管。”她说,“你是聪明人,但你太冷了。关键时刻你不会管别人死活,但怀表能救命。它不应该掌握在一个只在乎自己的人手里。”
大厅安静了。
老赵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曲。眼镜停止了擦眼镜的动作。小伍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希望,是恐惧,是那种“终于有人说出来了”的恐惧。
静姐开口了,声音很稳:“红姐说得有道理。林涵,不是我们不信任你,而是这种副本里,道具分散比集中更安全。万一你出了事,怀表跟着你一起没了,所有人都得死。”
“我不会出事。”林涵说。
“你怎么保证?”眼镜的声音发尖,“昨晚阿杰也觉得自己不会出事,结果呢?他现在躺在厨房里,身上盖着一块布。”
“阿杰是因为不守规则。”
“规则不是万能的。”苏晓突然插话,她放下笔记本,看着林涵,“我也觉得怀表应该放在一个公共的位置,或者由两个人共同保管。这不是针对你,这是风险控制。”
六比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老赵始终没说话。他看着林涵,林涵看着他。
“你怎么说?”林涵问老赵。
老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怀表是你拿到的,你有权决定怎么用。但我同意苏晓——风险控制很重要。如果你能证明你会用怀表保护所有人,我不反对你拿着。”
“我从来没说过要保护所有人。”林涵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放在桌上。金质的表壳在烛光下闪着光,“怀表在这里,谁想拿,来拿。”
没人动。
“但我要提醒你们几件事。”林涵继续说,“第一,怀表每天只能用一次,每次用完会发烫,冷却六小时。今天已经用了一次,到午夜之前不能再用了。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八个小时,怀表就是一块普通的手表。”
“第二,怀表能驱散侍女,但对伯爵无效。伯爵的杀人规则和侍女不同,触发即死,怀表救不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停顿了一下,扫视所有人,“怀表的滴答声会吸引伯爵。伯爵对声音很敏感,尤其是机械的声音。你把怀表拿在手里,就等于在身上装了一个定位器。”
红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之前怎么不说?”她问。
“你们没问。”林涵坐下来,继续吃面包。
大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最后还是静姐打破了沉默:“不管怎么说,怀表现在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的八个小时怎么安全度过。老管家说过,最后一天鬼物会变得不受控制。我们七个人,分散在七间客房里,万一出了事,谁也救不了谁。”
“你的意思是所有人待在一起?”眼镜问。
“待在一起,或者分成两组,每组有一个核心人物。”静姐看向老赵和林涵,“老赵有战斗经验,林涵有推理能力。你们各带一组,分别守在两个区域。如果一组出事,另一组还有机会。”
“我同意。”老赵点头。
“我也同意。”苏晓说。
红姐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那分组。”林涵说,“老赵带苏晓、小伍,守大厅。我带静姐、眼镜,守藏书室。红姐,你——”
“我跟老赵。”红姐迅速说。
林涵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分组确定。老赵组守大厅——大厅空间大,视野开阔,但靠近宴会厅和壁炉,午夜后风险高。林涵组守藏书室——藏书室空间小,门可以锁上,窗户虽然打不开但至少能看到外面,相对安全。
“还有一件事。”林涵拿出亨利的信,放在桌上,“这封信里提到一个细节——‘火是从壁炉里突然窜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火里活着’。这说明伯爵的‘燃烧’形态不是死后才出现的,他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和火焰有某种联系。”
“你是说……他不是人?”小伍的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