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37以为自己是病人中的一个。
死的时候什么样,鬼魂就以为自己是那样。
那十一个修女里,有一个其实是病人。
那她是多少号?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数字——
37。
37个病人。
37号。
那个小孩。
不对,小孩是男的,那十一个修女全是女的。
女病人。
37个病人里,有女的吗?
应该有。
那她是其中之一。
她是谁?
他想起地下室那些尸体。
三十七个病人,九个修女,一个见习。
四十七具尸体,他数过。
但那时候太黑,太乱,他只能数个数,看不清脸。
如果其中一个病人穿着修女服,他肯定会注意到。
除非——
除非她不是死在地下室。
她死在别的地方。
死在楼上。
死在——
忏悔室。
艾格尼丝吊死在忏悔室。
如果还有一个人也死在那里呢?
他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陈薇叫住他。
“忏悔室。”
林涵冲下楼,跑进大厅,推开那扇小门。
忏悔室里还是那样,隔板,跪垫,小窗。
他绕到隔板那边。
椅子,绳子,洞。
他蹲下,往洞里看。
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洞的边缘,有新的痕迹。
不是抓痕,是烧痕。
像被火烧过。
新鲜的,刚烧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黑灰。
还是热的。
有人刚从这里下去。
或者,有东西刚从这里上来。
他站起来,看着那根绳子。
绳子在晃。
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不是被风吹的,是有人在拉。
下面有人。
他抓住绳子,往下滑。
还是那条通道,砖壁蹭着他的肩膀,冷的,粗糙的。
滑到尽头,他跳下来,脚踩在实地上。
地下室。
还是那样,低矮的穹顶,烧焦的长椅,熏黑的画。
但不一样了——
那些尸体,全都不见了。
三十七个病人,九个修女,一个见习,全没了。
只剩空荡荡的空间,和墙上的画。
他走到神龛前。
神龛里空空的,十字架还在,但那个刻着37的脸的基督,现在变成了普通的脸。
他转身,环顾四周。
没人。
没鬼。
什么都没有。
但他在空气里闻到一股味道——
烧焦的味,混着香水。
女人的香水。
很淡,但确实有。
他顺着味道走,走到一堵墙前。
墙是砖砌的,看起来很结实。但仔细看,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其他的浅。
他伸手推了一下。
那块砖往里陷进去。
然后整面墙开始震动,砖一块一块往里缩,露出一个门。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很窄,只能过一个人。
走廊两边有烛台,蜡烛在烧,一跳一跳的。
他走进去。
走廊很长,弯弯曲曲,像迷宫。
每走几步,就有一个岔路口。
他选了左边。
走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岔路口。
再选左边。
一直选左边。
走了大概十分钟,走廊突然开阔起来。
前面是一扇门。
木头的,旧的,上面刻着三个字:
“院长室”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床。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
桌边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黑色修女服,头上裹着头巾。
她慢慢转过身。
脸很年轻,很白,眼睛是闭着的。
艾格尼丝?
不对,艾格尼丝死了,消失了。
她睁开眼。
眼眶里有眼珠。
蓝色的,清澈的,活人的眼珠。
她看着他,笑了。
“你来了。”她说,“我等你好久了。”
林涵盯着她,脑子里的线一根一根接上——
活人。
不是鬼。
活人。
在这地下室里,活了四十年。
“你是谁?”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但眼睛里有一种很老的东西,像看了很多年,看了很多人。
“你不认识我,”她说,“但你见过我很多次。”
林涵想了想。
“你是那个病人。”他说,“穿修女服的病人。”
她笑了。
“对。”
“你是那十一个修女里的一个。”
“对。”
“你没死。”
“对。”
林涵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是谁?”
她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样东西。
一个小木十字架。
跟他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她递给他。
他接过来,翻过来看背面。
“FORGIVE ME”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