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陈砚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上来看看这个。”
林涵收起县志，快步上楼。
楼上是个小阁楼，堆满了落灰的杂物。陈砚站在一个木架子前，架子上摆着一排相框。
相框里都是黑白照片，一张一张，全是人像。
林涵走过去，拿起第一个。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照片底下贴着纸条：第一届，李德胜，存活。
第二个：第一届，王翠花，存活。
第三个：第一届，张有根，存活。
林涵一个个看下去。第一届八个人，存活三个。
第二届：八个人，存活两个。
第三届：八个人，存活两个。
第四届：八个人，存活一个。
第五届：八个人，存活零个。
第六届：八个人，存活零个。
第七届：八个人，存活——
林涵的手停住了。
第七届的相框里，八张照片。第一张是个扎辫子的姑娘，笑着，底下写着：苏晚，第七届，存活。
苏晚。
林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确实是昨天那个红盖头女人，年轻了七岁，笑得像没经历过任何恐怖。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张：陈望，第七届，存活——但陈望明明变成了纸人。
第三张——
林涵愣住了。
第三张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底下写着：林涵，第七届，存活。
他的手开始抖。
往下翻，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全是陌生的脸。第七张空白，第八张空白。
“存活的意思是，他们活过了七天。”陈砚在旁边说，“但活过七天不代表离开了。有些人选择留下，比如苏晚。有些人变成了纸人，比如我哥。”
林涵没说话。他盯着自己的照片，上面的自己眼睛是睁着的，笑着，和现在一模一样。
“你确实来过。”陈砚说，“七年前就来过。而且你活下来了。”
“那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不知道。”陈砚摇头，“可能是有人替你做了选择，让你忘掉一切，回到现实继续生活。”
林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苏晚。”
陈砚看着他。
“她等了我七年。”林涵把照片放回架子上，“她知道我会回来。”
“为什么？”
林涵想起昨天苏晚说的那句话：你在找我。你的脸，在我这里。
如果七年前他来过，活下来了，那他当时的“脸”——是不是留在了这里？
他现在用的这张脸，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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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墓地那边。
秦姐带着周晓萌和孙小美，走在镇西的荒草坡上。说是墓地，其实就是一个一个土包，有的立了碑，有的没立。奇怪的是，所有墓碑上都只刻着名字，没有生卒年月。
秦姐蹲在一个碑前看，上面刻着：李翠花。
“这名字我见过。”她站起来，“镇志馆那排照片里，第一届的。”
周晓萌缩在她身后：“所以这埋的是真人？”
“不一定。”秦姐绕着坟走了一圈，发现后面有个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掏开的。她蹲下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别看了。”孙小美突然开口，声音发紧。
秦姐回头，看见孙小美盯着另一个方向，脸白得像纸。
她顺着看过去——
远处有个坟，比其他都大，立着石碑。碑前蹲着一个人，背对着她们，正在烧纸。
那人烧的不是黄纸，是白纸。
烧完之后，那人站起来，转过身。
是阿鬼。
秦姐愣了：“他怎么在这儿？”
阿鬼看见她们，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座坟。
秦姐走过去，看墓碑上的字：
“永兴镇第七任镇长之墓”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真人肉身，埋于此地。
秦姐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起阿鬼昨天说的那句：这个镇长是真人，他被活埋的。
“他是怎么死的？”她问。
阿鬼没回答，只是蹲下来，用手扒开墓碑前的土。扒了十几下，露出一块木板。他把木板掀开，下面是一个坑，坑里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中山装，脸已经烂得差不多了，但还能看出五官——和昨天给他们发手册的镇长，一模一样。
秦姐后退一步。
“这个才是真的。”阿鬼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外面那个，是纸人。七年前，他把自己活埋在这儿，让纸人替他去外面。”
“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纸人替他去死。”阿鬼把木板盖回去，“但他没想到，纸人不想死。纸人活下来了，他死在这儿。”
周晓萌抖得站不稳：“那、那现在那个镇长——”
“是第七届的玩家。”阿鬼看着她，“和我一届。”
孙小美突然想起什么：“你昨天说，有人在等一个欠了命的人……”
阿鬼没回答。
他站起来，往墓地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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