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底下,他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睛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说出来的话,让林涵浑身发冷:
“她是你的未婚妻。七年前,你们俩一起来的。”
林涵脑子嗡的一声。
“你们本来打算活着出去就结婚。但你为了活命,杀了人,拿了那个人的脸。她替你扛了一半的罪,变成纸人困在这儿。你出去了,忘了一切。她等了七年。”
阿鬼说完,转回头,继续看月亮。
林涵坐在台阶上,半天没动。
他想起苏晚烧之前说的那句话:我等你七年,不是为了让你死。
他想起那张七年前的照片,两个人站在一起笑着。
他想起她昨天还他的那张脸皮——那张脸皮,是他当年换下来的。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换下来的,那是他从别人脸上撕下来的。
他杀过人。
他真的杀过人。
林涵低下头,把手埋进膝盖里。
月光照在他背上,冷冷的。
远处,镇礼堂还在吹唢呐,迎亲的调子一遍一遍地重复,像永远停不下来。
明天。
明天就是第四天。
也是苏晚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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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两点,林涵被人推醒。
是阿鬼。
他蹲在林涵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跟我来。”
林涵跟着他走出纸扎店,走过空荡荡的青石板路,走到火神庙门口。
庙门开着。
里面点着蜡烛,照得通亮。
林涵往里一看,愣住了——
地上摆着七口棺材。
新的,红漆的,像刚打好的。
每一口棺材前面都放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名字。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苏晚。陈望。林涵。张有根。李翠花。王有财。赵大成。
全是第七届的玩家。
“这是……”他嗓子发干。
阿鬼站在他身后,声音还是那么空:
“明天晚上,这七个人,都要下葬。”
“可我还活着!”
阿鬼看着他,眼睛在烛光里忽明忽暗:
“你确定?”
林涵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月光下,那双手惨白惨白的,指甲缝里有一点灰。
纸灰。
他什么时候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