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教室，看到方宁和阿坤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方宁肩膀上扛着眼镜。眼镜的脸色发灰，嘴唇发紫，右手的手掌和前臂上覆盖着一层灰色的、石头质感的东西，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是正在变成水泥。
“怎么回事？”林涵问。
“实验楼那面墙。”方宁喘着粗气，把眼镜放下来靠在墙上，“我跟你汇报完楼梯规则之后，眼镜说他感觉肩膀上又重了，我一看，那条多出来的手臂又回来了。然后眼镜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自己走到楼梯旁边的那面墙跟前，把手贴了上去——墙上就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
阿坤补充道：“我们看到墙里面有一张脸，就是眼镜自己的脸，像是在水泥里面挣扎。我想把他拽开，但他被吸住了，方姐拿手电筒砸墙，砸了四五下，墙皮脱落了一块，那只手才松开。但眼镜的手已经变成这样了。”
林涵蹲下来查看眼镜的手臂。那层灰色的东西摸起来像干透的水泥，硬的，冰冷的，和皮肤之间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像是皮肤本身正在转化成石头。
“这是第十三阶楼梯的后续规则。”林涵说，“踩到第十三阶的人，即使闭眼下楼逃过了第一波，也会被‘标记’。被标记的人最终会被墙吸收，成为新的浮雕。”
“那怎么办？”方宁急了，“有没有破解方法？”
林涵站起来，想了想：“有两个办法。第一，找到当年那个被吸进墙里的人，释放他，可能会解除规则对‘替代品’的需求。第二，找到规则的‘源头’——这个副本里所有的奇迹应该都有一个共同的根源。解决了根源，所有规则都会失效。”
“时间呢？眼镜还能撑多久？”
林涵看了看眼镜手臂上灰色的蔓延速度。从方宁描述的情况来看，从被抓到现在大约过了十分钟，灰色已经蔓延到手腕。按这个速度，蔓延到肩膀需要两个小时左右，蔓延到心脏——大概四到六个小时。
“最多六个小时。”林涵说，“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找到解决办法。”
对讲机响了。老烟枪的声音传来：“你们那边什么动静？听到有人喊。”
方宁把眼镜的情况简短说了一遍。
老烟枪沉默了几秒：“我们这边也出了点状况。道士不见了。”
“什么？”
“刚才在宿舍楼六楼，白裙出现又消失之后，我们下楼。走到四楼的时候，道士说他要‘上去看看’，让我们先走。我以为他跟上了，结果到一楼才发现他没下来。红姐上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胖子吓得不行，说他看到道士被白裙拖进了一间宿舍。”
“白裙不是0-2点才触发规则吗？”林涵皱眉。
“规则是规则，但道士可能是主动作死。”老烟枪的语气带着无奈，“那货一路上都在摆弄他的罗盘，说什么‘这里的阴气指向六楼某个房间，里面有宝藏’。我拦都拦不住。”
林涵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道士迟早要惹出大祸，但现在顾不上他了。
“你们先到教学楼一楼大厅集合。”林涵说，“我有新的发现。”
十五分钟后，除了道士和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眼镜，其余人都在教学楼大厅碰头。
林涵把花名册和木雕放在地上给大家看，然后把镜中教室里的发现和自己的推断讲了一遍。
“所以，这个副本的核心不是单纯的‘躲鬼’。”他说，“七大奇迹的规则是当年某个人——很可能是班主任孙建国——制造出来的。他用某种方式把规则嵌入了这所学校，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东西——镜中少年、白裙、楼梯里的手——都是受害者，不是施害者。”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不是鬼的弱点，而是这个规则的源头？”红姐问。
“对。源头找到了，所有规则都不攻自破。”
胖子举起手，像小学生提问一样：“那源头在哪？”
林涵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花名册：“孙建国在花名册上写了‘七大奇迹的规则，我知道。但我不能说’。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这说明‘说出口’这个动作本身就会触发某种机制。但同时，他写了‘留下来，永远留下来’——他让学生们‘留下来’。这个‘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让他们的鬼魂留在学校？”阿坤试着回答。
“不只是鬼魂。”林涵拿出那个木雕，“这个东西是当年学生的遗物，上面刻着‘救我’。说明这些学生不是自愿留下的，他们也被困住了。孙建国说的‘留下来’可能不是他自己想做的，而是他被迫做的——有某种力量在借用他的手，制造这些规则。”
方宁突然想到什么：“老周。门卫老周。我们的主线任务1是找守门人老周提交真实规则，他应该知道更多。”
“对。”林涵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分。老周在哪？”
没人知道。
小哑巴又掏出纸条：“校门口传达室。”
又是她。林涵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追问信息来源。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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