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B组。”方宁的声音传来，“实验楼第十三阶楼梯，确认真实规则。反制方式已验证有效。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C组。”老烟枪的声音很沉稳，“女生宿舍楼六楼，白裙已经出现，时间在规则说的时间之前。目前没有触发击杀条件，但——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白裙的脸没有五官，但后来出现了一张嘴。那张嘴说的不是鬼话，说的是人话。它说了两个字——‘救我’。”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涵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所有人从未从他嘴里听到过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冰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确定：
“所以它不是鬼。它是被困在这里的什么东西。这个副本里的每一个奇迹，可能都不是鬼——而是受害者。”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声尖锐的、像是铁门关闭的声音。
紧接着，广播室的喇叭再次响了。
那个嘶哑的女声又开始唱了，但这一次，歌词清晰得可怕：
“七个奇迹，三个为真。三个为真，一个是你。猜猜看呀，谁是人，谁是鬼？”
歌声在雨夜里回荡，一遍又一遍，像一首永远不会停下的安魂曲。
林涵站在教学楼304教室门口，面前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种奇怪的、发着微光的东西——是镜子的反光。
小哑巴站在他身后，举着手电，光照在门上。
门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纸，上面写着两个字：
“别进。”
字迹和公告栏上的那行字一模一样。
林涵伸出手，推开了门。
教室里的那面落地镜，正对着门口，镜面像水面一样波动着，映出的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影像——而是一间完全不同的教室，教室里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镜子外面的他们。
坐在最前排的那个学生笑了，张嘴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林涵读出了他的口型：
“你终于来了。”
教室的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对讲机里传来方宁的尖叫：“眼镜！眼镜你在哪——别过去！别靠近那面墙！墙里有东西在动——”
然后是剧烈的杂音。
最后是眼镜的声音，颤抖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看到……墙壁上有一张脸……是……我自己的……”
信号断了。
林涵转身想开门，门已经打不开了。
镜子里的学生们站了起来，朝着镜面走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林涵对身后的小哑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面对死亡的人：
“小哑巴，如果我没能出去，把我最后说的一句话转告给方宁——‘镜像的规则不是看的时长，是对视。对视三秒，替换开始。我已经对视了两秒。’”
镜子里的手伸出来了。
林涵闭上了眼睛。
手伸出来的那一刻，林涵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数——一秒，两秒。只要闭眼超过一秒，对视就被打断了。那条规则是他从镜中少年出手的时机反推出来的：从镜中异象出现到阿坤被抓，刚好三秒。不是看的时长，是对视。鬼需要你的眼睛跟它建立连接，三秒完成替换。
两秒半。
林涵感觉一股冰凉的、潮湿的风从镜子方向吹过来，像是什么东西在他面前扫了一下，没有碰到他。
三秒。
没有手抓他的脸。
他睁开眼睛。
镜子里已经恢复了正常——不，不完全正常。镜面不再波动，但映出的不是他和身后的教室，而是一片漆黑，像一潭死水。镜子里的那个教室和学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
小哑巴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一把椅子，已经做好了砸上去的准备。她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着椅子的指节发白。
“不用了。”林涵说，“规则已经中断了。”
小哑巴看了他一眼，放下椅子，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你没看超过三秒。”
林涵点头，走到镜子前，伸手摸了摸镜面——冰凉的，硬的，普通的玻璃。他又看了看镜子两侧，发现镜子是嵌在墙壁里的，左右各有一根木框，木框上有钉子，但没有遮光布之类的东西。
“这个教室的规则是‘不能对视’，但即使不对视，这个镜子也是个危险源。”林涵转身打量这间304教室。
教室不大，能容纳三十人左右，课桌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桌面上都摊开着课本或笔记本。林涵走过去，随手翻开一本——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但内容毫无意义，全是同一个字重复写了几十遍：“死”。
每个课桌上都一样。翻开语文书，每一页的课文都被同一个字覆盖——“死”。英文课本也一样，单词上面叠着红色的“死”。整个教室像是被这个字诅咒过，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林涵蹲下来，看了一眼课桌内侧。有些学生会在课桌里刻字。他摸到一行凹凸不平的字迹，借着手电光看过去——“孙老师疯了。他让我们留下来，永远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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