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放在这里的?”老赵的声音很低。
“不知道。可能是副本,也可能是——”
林涵没有说下去。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些纸衣纸钱纸屋,是陈秀英的儿子准备的。三年前,在她头七之前,陈志远终于决定回来。
他买了这些东西,准备在母亲的头七那天烧给她。但他没有来得及——或者说,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林涵把三样东西拿出来,用衣服包好。
“走。”他说。
他们走出储藏室。大堂里,阿豪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红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村子。小陶坐在阿豪旁边,没有说话。刘叔站在门口,面朝外面的方向,一动不动。
“刘叔。”林涵走过去。
刘叔慢慢转过头来。他的眼神很清明,清明得不正常——不是那种被附身后的清明,是一种属于他自己的、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想起来了。”刘叔说,声音很平静,“三年前,我老伴死的那天,我也接到了她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老头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等我把这堂课讲完’。那堂课我讲了四十分钟。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我等了三年,一直在等她回来。头七那天,我点了香,摆了饭,在门口等了整整一夜。她没有回来。三年了,她一次都没有回来。”
他看着窗外的村子,看着水井上方的红色天空。
“但陈秀英等到了。她的儿子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阿豪。
“你妈妈不怪你。”他说,“她从来没有怪过你。”
阿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刘叔。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告诉我的。”刘叔的笑容更深了,“她一直在说——‘告诉他,妈妈不怪他’。从第一天开始,她就在说这句话。但没有人听到。只有我听到了。”
林涵看着刘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混乱,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那不是被附身的状态,那是——某种和解。
“走吧。”林涵说,“去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