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食堂的休息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林涵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耳朵一直竖着。他听见食堂里那些细微的声响——天花板上有规律的滴水声,每隔七秒一滴,从同一个位置落下来;通风管道里时不时穿过的气流,带着一股焦灰味道;还有那三十二个水渍圆斑,在他闭眼的二十分钟里慢慢变淡,像被人从地面吸走了水分。

十二点半,他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下午第一节课两点开始。这一个半小时,躲回高一三班教室去。林涵站起来拍掉裤子上沾的灰,教室里有课表罩着,是目前唯一的安全区。

韩胖子把陈老板架在肩膀上,陈老板那条焦黑的右臂垂在身侧,随着走动一晃一晃,每晃一下他就闷哼一声,但好歹醒过来了,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水、水。

一行六人从食堂退出来时,林涵最后一个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食堂深处那张贴着他名字的桌子,铝制饭盒还在桌上,但里面空的,干干净净,像被舔过一样。而饭盒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筷子,木质的,并排放得整整齐齐,筷尖朝着门口的方向。

像是在说请慢走。

林涵收回视线,把门带上了。门合上前的一瞬间,他听见食堂里面传来一个细细的、老迈的声音,像是舌头不太利索的人在说话:……三十二……还差两个……

门一声锁死。

高一三班教室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空气里的味道没变,课桌的摆放没变,黑板上的字也还停留在第一节:自习第二节:历史课的字样。但墙上的钟指针已经走到十二点四十七分。

韩胖子把陈老板扔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陈老板一挨着椅子就蜷缩起来,整个人缩成一个球,右手垂在外面不敢碰任何东西。韩胖子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想了想又塞回去了,一屁股坐在林涵旁边的座位上,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一声凄惨的。

林麻子,韩胖子低声说,你说这学校死三十二个学生加两个老师,对吧?

日志上这么写的。

那食堂里那三十二个水印子……

林涵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黑板下方那行红色字体上。第二节历史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但红字没有消失,只是颜色淡了一些,像干涸的血迹。而黑板的右下角,一行新的白字正在慢慢浮出来,笔画缓慢地、一横一竖地组合成句子。

下午。体育课。操场。十四时整。广播体操。

韩胖子凑过去看了半天:广播体操……操,多少年没做过了。

你初中毕业证怎么拿的?林姐在后面凉凉地接了一句。

花钱买的。

林姐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眼镜妹坐在林涵斜前方,手里的罗盘指针一直在小幅度摆动,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像人在发抖。她捧着盘子,嘴唇抿得发白:教室里的气比早上淡了。课表在慢慢消散,可能到了下午就不管用了。

撑到两点就行。林涵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伸出手指在黑板上方那张泛黄的《学生守则》上虚划了一遍。他的视线停在第三条上——走廊内请勿奔跑、打闹、停留。然后往下移,第三条下面其实还有一行字,但被红色的污渍盖了大半,只剩几个偏旁能辨认。他把那几个偏旁在脑子里拼了拼,拼出一个字和一个字。

和。看左边?还是左眼看?

他没得出结论,但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一点五十分,林涵让所有人站起来。检查每个人身上有没有违规的东西——陈老板右臂的烧伤算历史课违规的惩罚,但这属于规则已经执行完毕的状态,不会再触发第二遍;韩胖子怀里揣着的饭盒时不时发一阵微热,但目前无害;铁头鞋底沾了一小块暗褐色的污渍,是早上在走廊里踩到的,他用课桌角刮掉了。

走吧。林涵推开教室门,走廊上安安静静,灯管正常地亮着,墙上的褐色圆斑比中午又鼓了一些,像随时会破。六个人沿着走廊往操场方向走,这一次没有人停留、没有人奔跑、没有人左顾右盼,脚步声整齐得几乎同步。

操场在校园的最东面,从主楼侧门出去,穿过一条两侧种着梧桐树的甬道就到了。梧桐树已经枯死了,粗壮的树干上树皮大片脱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每棵树的树枝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扭曲,像被什么东西从树根处掰弯了。

铁头走在队伍倒数第二个,他经过甬道时忽然停了一下,侧头看向第一棵梧桐树的树干。树干离地一米五左右的位置有几道平行的抓痕,很深,深到木质纤维都翻卷出来,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去时拼命用手抠住了树皮。

那些抓痕,铁头闷声说,高度和赵刚的肩高差不多。

韩胖子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沉:别看了,往前走。

操场很大,一圈四百米的跑道围着中间绿色的草皮,草皮已经枯了大半,变成一片灰扑扑的杂色。主席台建在操场北侧,红砖砌的台基,上面立着一根旗杆,旗杆顶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铁尖指着灰白的天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