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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悬疑 > 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 > 长藤鬼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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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零七分。东边的天空从灰白色渐渐透出一层浅薄的、浑浊的橘光。走廊尽头传来第一声鸟叫——短促、尖锐、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挤出来的啾——一声,然后就不叫了。

宿舍楼里所有的灯同时亮了。日光灯管发出的一声,白光照亮了一夜里积累的灰尘和汗渍。墙上的电子显示屏闪了一下,红字滚动变成了新的内容:

早餐时间:06:30-07:00。食堂。

下面一行小字:请准时就餐。过时不候。

韩胖子从床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后背的骨头响了一串。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陈老板,回头冲林涵龇牙一笑:毕业之前还得吃顿断头饭是吧?

林涵把纪念册和所有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确认每件物品都收在贴身的位置。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光,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那本封皮温热的名册,什么也没说。

他的指甲缝里还留着昨天在桌面上划痕时渗进去的褐色沉积物。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已经干了,但指腹上有一股淡淡的气味,像铁锈,又像烧焦后的余烬。

六点二十五分。五个人加一个昏死的陈老板,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干干净净的,昨晚的划痕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眼镜妹忽然拉住了林涵的袖子。她的碎罗盘贴在手心里,盘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中间,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亮点在明灭,频率像心跳一样规律。

那个……那个罗盘还有反应。眼镜妹的声音在发抖,但这次是激动的,它指着……它指着礼堂的方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指着。

林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外。大礼堂的红砖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三角形的屋顶上那面红旗依然在无风中飘动,新得刺眼。

他收回视线,声音平稳:走吧。早饭后还有三节课。上完课,就该毕业了。

五个人走进了晨光熹微的走廊里。身后的宿舍楼安安静静,门窗紧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106室的门板上,多了三道指甲刻出来的深痕,从门板中间一直划到门把手的位置,像三根干枯的手指曾经抓着那里不肯松开。

(第五章完)

早餐吃得很快,没人有胃口。

食堂的桌子上摆着清粥、咸菜、馒头和白煮蛋,热气腾腾的,和昨天午饭一样正常得诡异。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陈老板被韩胖子扔在旁边的椅子上靠着墙,人还没醒,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林姐用筷子尖戳了一下馒头,软乎乎的,掰开来里面是正常的白色面芯。她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表情松动了一点:正常的。

韩胖子三口干掉两个馒头一碗粥,站起来的时候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他把铝制饭盒从怀里摸出来摸了摸,温热如故,盒盖严丝合缝地扣着,里面隐约透出一丝饭菜的余温,像它自己会东西一样。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碎?韩胖子问林涵。

触发的时候。林涵用勺子舀粥喝,一口接一口,速度不快但很稳,把整碗粥喝干净了才放下碗,挡一次规则杀就碎了。别随便试。

眼镜妹基本没怎么吃。她的碎罗盘搁在面前的桌上,裂缝密得像蛛网,但盘面中央那个极细的亮点还在明灭,比清晨的时候亮了一些,节奏也更加平稳,像一颗缩小的心脏在跳。

罗盘在活过来。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裂缝没有继续扩大了,中间的亮点一直在输送什么……像有人在外面把气重新灌进来。

谁在外面?

眼镜妹沉默了一会儿,把碎罗盘贴到胸口上,闭上眼感受了几秒。等她睁开眼的时候,脸上有种说不清的表情——困惑里掺着一丝笃定,就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辨认出了远方的轮廓。

刘长生。她说,他在帮我们。他一直在旧教学楼那边往这边传气。

林涵听完这句,放下勺子站了起来。他从桌上拿起最后一个白煮蛋,剥壳吃了,然后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拍了拍胸口那本纪念册的位置。那地方发着持续的低热,像揣了个暖手宝。

走吧。他说,九点半之前到大礼堂。还有三节课不用上了。

他推门走进走廊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但那种亮和正常的白昼不一样——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太阳的光被滤成了薄薄一层,均匀地铺在万物表面,没有明暗、没有阴影,像整个世界被罩在一个巨大的柔光箱里,所有的棱角都被抹去了锐度。

大礼堂在主楼的东北角,红砖砌的三层建筑,尖顶上那面红旗飘动着——林涵注意到了。昨晚没风,红旗静止不动。现在有了风,极细微的一股气流从大礼堂的方向吹过来,拂在脸上带着一种让人鼻尖发酸的气味,像香烛和旧书页混在一起的味道。

大礼堂的门敞开着。两扇厚重的木门推开呈九十度角,露出里面深邃的、被暗红色绒布窗帘包裹着的大厅。林涵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三层楼挑高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一圈老式的彩绘玻璃窗,窗上的图案是些简单的几何花纹,被外面灰白色的天光映成暗淡的彩色光斑,投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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