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赤着脚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透过玻璃看着下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猛被抬进小屋,放在八仙桌上。他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嘴角有白沫,瞳孔对光反应迟钝。白鸦检查了他的瞳孔、脉搏、呼吸,说了一句:“不是中风,不是癫痫,是极度的应激反应。”
“什么意思?”钱多多问。
“他被吓到了。”白鸦推了推眼镜,“被什么东西吓到精神崩溃的边缘。现在他的大脑处于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像电脑死机了,需要时间重启。”
“需要多久?”林涵问。
“不知道。可能几个小时,可能几天,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小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钱多多一屁股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李薇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他背上,没说话。陈烬靠在门框上,柴刀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林涵站在八仙桌前,低头看着孙猛。
孙猛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在眼皮下面快速转动,像在做梦。他的嘴唇还在动,还在无声地念着那个名字——“小鹿”。
林涵转过身,看向窗外。
天还是黑的。距离天亮还有至少四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规则,目光停在第三条——“不要在墓园内奔跑”。
他跑了。陈烬跑了。孙猛也跑了。
守墓人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那个在老槐树树冠里的光,那些哭声,那个从墓碑后面移动的影子——都是回应。
他们被注意到了。
林涵把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铜钱的热度比之前低了一些,摸起来只是微温,像一个人的体温在慢慢流失。
他不知道铜钱能不能保护一个人,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副本的危险等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第一晚没有人死,是侥幸。
第二晚,侥幸不会再来。
窗外的黑暗中,老槐树上那些白色布条又开始摇晃了,像无数只手在向他们招手。
而在墓区更深处,那座刻着“无名氏,卒于1923年,守园者”的墓碑前,那碗插着三根筷子的白米饭正在一点一点变少,像有人在黑暗中一口一口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