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天空已经变成了纯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摩天轮上的彩色灯泡在闪烁，红的、黄的、蓝的，像一只只眨动的眼睛。空气里还是那股甜腻的草莓香精味，但比之前更浓了，浓到让人想吐。
他们跑出鬼屋，在门口的空地上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林涵回头看了一眼鬼屋的入口。那张小丑的嘴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狰狞，牙齿是白色的，但嘴唇是黑色的，像是一个在尖叫的人。
门口左侧，那个生锈的铃铛还在。但他明明记得，自己进去之前已经把它摘下来了。
他摸了摸口袋——铃铛还在，静静地躺在口袋底部，表面依然满是锈迹，依然摇不出声音。
“人齐了吗？”刀哥喘着气，数了一下人头，“一、二、三、四、五……老赵呢？”
没有人回答。
老赵还在鬼屋里。不，老赵可能已经在镜子里的某个空间里了，也可能已经死了。
“我们不能回去找他。”阿妍直起身，看了一眼鬼屋的入口，“进去就是送死。”
“我没说要回去。”刀哥的表情很难看，“但我们需要确认他的死活。如果他还活着，明天可能会变成人鬼——”
“人鬼只追杀杀死他的人。”林涵说，“老赵是被规则杀的，没有直接凶手。他的鬼魂会随机追杀我们中的一个，不管我们救不救他。”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死定了？”阿杰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你看着他走进镜子里，什么都没做？”
“我能做什么？”林涵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冲进去把他拽出来？那我也会被吸进去。然后我们损失两个人，而不是一个。”
“你——”
“够了。”阿妍打断阿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晚上在外面太危险了。”
远处，摩天轮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只剩9号轿厢的位置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那盏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只独眼，盯着整个游乐园。
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儿童的合唱，唱的是一首林涵没听过的童谣，旋律简单，歌词重复，只有两句：
“笑一笑，十年少，小丑陪你玩到老。笑一笑，十年少，小丑陪你玩到老。”
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一种刺耳的噪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莉莉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身体在发抖。
林涵站在夜色中，听着那首童谣，面无表情。
他的口袋里，那个生锈的铃铛突然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震动的频率刚好和童谣的节拍一致。
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