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把打火机摔在地上，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在灵堂里格外刺耳。她抬起头，想叫老宋帮忙。老宋就坐在七八步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老——”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不是因为她不敢叫。是因为她看到了。
灵堂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她的呼吸变成了白雾，白雾在面前凝结，久久不散。在白雾的后面，供桌旁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和阿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身材，同样的浓妆，同样的大波浪卷发。但她的表情不对。阿美的脸上是恐惧，那个女人的脸上是微笑。一种温柔的、理解的、像母亲看孩子一样的微笑。
三重身。
阿美不知道这个名字。但她本能地感觉到，对面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不是人。它的眼睛没有高光，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但它在看着她。它在笑。
三重身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阿美。它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水泥地上，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走到阿美面前，停下来，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阿美的左肩。
阿美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抖了一下。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左肩。肩膀上什么都没有。
但当她转回头的时候，三重身已经把脸凑到了她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阿美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眉毛，每一道细纹。
三重身的嘴唇动了。
“香灭了。”
声音和阿美一模一样。语气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这三个字钻进阿美的耳朵里，像三根冰针同时扎进了她的心脏。
阿美的心脏猛地一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收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用手攥住了，越攥越紧，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去。
她的视野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失去了力气，膝盖弯曲，整个人往地上瘫去。
在倒下的瞬间，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用血。”
是老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