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林涵说。
北楼在下午的光线里比晚上更阴森。没有阳光照进去——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了,木板之间的缝隙透不进一丝光。林涵推开铁门,手电筒的光柱照出一楼大厅的轮廓。杂物还在,灰尘还在,脚印还在。但有一行脚印是新的。昨天没有这行脚印。
新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又从楼梯口延伸到一楼大厅的角落里,然后消失了。脚印是皮鞋的,鞋底花纹很清晰,像是刚踩上去不久。林涵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脚印的细节——花纹中间有细小的颗粒,是灰尘被压实时形成的。如果这行脚印是昨天留下的,颗粒会被时间磨平。颗粒很完整,说明脚印是今天留下的,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有人在他们之后进入了北楼。
“会不会是沈庭槐?”老宋低声问。
“沈庭槐是光脚。”林涵站起来。“这是皮鞋。殡仪馆里穿皮鞋的人——”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刘馆长。前任馆长。照片上那个穿中山装、表情阴郁的老人。他的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皮鞋。
林涵压下这个念头,沿着新脚印走上楼梯。脚印在二楼走廊里蜿蜒,经过几扇紧闭的门,最后停在馆长室门口。
门半开着,比他们昨晚离开时多开了一条缝。林涵用手电筒照进门缝——办公桌、文件柜、墙上的照片、地上的碎镜子。
一切都没有变,但多了一样东西。办公桌的台面上放着一张纸条,是新的,纸是白色的,不是那种发黄的草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