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明点了点头。老宋和陈砚架着他走出灵堂,沿着走廊向大库的方向走去。他的脚在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音,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水泥地。
林涵转过身,面对剩下的四个人。小周、阿美、沈庭槐,和他自己。
“我们需要在午夜之前做好两件事。第一,守住灵堂的香火,不能断。第二,准备好红色物品。红色可以辟邪。每个人身上至少要有一样红色的东西。衣服、布条、血——什么都行。”
阿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色的头绳,系在手腕上。小周撕下一截衣角,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系在脖子上。沈庭槐从毛毯里翻出一块红色的手帕,叠成三角形,塞进胸口的口袋里。林涵没有红色的东西。他拿起供桌上的裁纸刀,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涌出来,他把血抹在右手手背上,抹了三道,像三条红色的爪子印。
“够了。”他说。
距离午夜还有十五分钟。灵堂里的香火燃得很旺,烟笔直地升上去,在天花板上散成一团薄雾。棺材空着,棺盖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周伯明走了,强哥的尸体还躺在角落里,盖着白布。
林涵站在灵堂正中央,面朝正门的方向。正门是灵车通道,守则第十四条说员工进出走后门,正门为灵车专用。第三天午夜,灵车会从正门进来。他需要在那之前,把所有活着的人集中到灵堂,然后一起走向正门。
怀表在他口袋里,表盘朝外。他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和表盘上红点的脉动。刘馆长在走廊里,距离灵堂不到三十米,但没有进来。它在等。等午夜。等规则的限制变弱。等他们走出灵堂,走进走廊,走进它的狩猎场。
“林哥。”小周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你说周伯明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不知道。”
“如果他不能呢?”
林涵沉默了几秒。“那我们就帮他走。不管用什么方法。”
小周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信任,是确认——确认她没有看错人。
墙上的挂钟还是十点四十三分。但林涵知道,时间在走。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深处苏醒。大库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打雷,又像山崩。周伯明到了。他在等。等凌晨三点。
距离午夜还有十分钟。林涵合上本子,把它塞进背包最里层。这本本子记录了三天来每一条规则、每一次死亡、每一个推理。如果他能活着出去,这本本子会成为他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他不能——至少后来者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