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三种结果。被移动的、被拿走的、被打碎的,还有安然无恙的。
“这意味着什么?”阿杰问。
林涵靠在门框上,脑子里在快速整理信息。水杯是检测器,检测的是“被注意的程度”。水杯被移动,说明被注意到了。水杯被拿走,说明被标记了。水杯被打碎,说明被“选中”了。
而水杯没被动过的,说明那个东西在查房的时候,根本没有靠近他们。
不是因为它不想靠近,而是因为它不能。
“赵猛,你查房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小孩哭。”
“苏琴?”
“有人敲门的背面。”
“阿杰?”
“我妈叫我名字。我妈死了三年了。”
“眼镜?”
“一张照片。烧了一半的照片。”
林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查房的时候,每个人的遭遇都不一样。有人听到声音,有人看到东西,有人被触碰,有人什么都没发生。但有一条规律——水杯被动过的人,都是之前直接接触过‘异常’的。”
“我接触了什么?”卷毛问。
“404的门。你中午去了三楼,看到了404的门。你不记得了,但你手上的焦痕就是证据。”
卷毛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五道焦黑的指印在灯光下像五条扭曲的蛇。
“陈姐接触了周护士长的笑。我接触了——电影里的自己。所以我们的水杯都被动了。”林涵说,“而赵猛、苏琴、阿杰、眼镜,你们四个在第一天没有直接接触异常,所以水杯没被动。”
“那是不是说,”眼镜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只要我们不接触异常,就不会被标记?”
“理论上是的。”林涵说,“但问题在于——第二天已经开始。而第二天,异常会主动来找你。”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后院的天还没亮,但焚烧炉的方向有光。不是火光,是一种冷白色的、像磷光一样的光,从炉门的缝隙里透出来,在雾气中晕开,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炉门前站着一个人。
17号,小哑巴。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赤着脚,站在焚烧炉前,面朝炉门,一动不动。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像一面旗帜。
林涵看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动。在画什么东西——用手指在空中画,画完一遍,擦掉,再画一遍。
他看不清她画的是什么。
但她的嘴在动。
她在无声地重复一句话。林涵读出了她的口型: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