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眼镜咬着牙,声音在抖,“皮外伤。”
“别动。”苏琴从护士站拿来纱布和碘伏,给眼镜处理伤口。她的手法很专业,不愧是当过护士的人。一边处理,一边低声说:“陈姐的状态不对。不只是害怕,她可能已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或者,”林涵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之前没有机会表现出来。”
下午四点,林涵把所有人叫到大厅,除了陈姐。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林涵把从放映厅找到的胶片碎片拿出来,放在桌上。
四截胶片,一截空白,三截有画面。他把那三截有画面的胶片并排放在一起,让每个人看。
第一截:病房里的微笑病人。
第二截:手术台上的卷毛。
第三截:卷毛的脸被撕开。
卷毛看到第三截的时候,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的脸色从白变成青,嘴唇从青变成紫,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
“这是我。”卷毛说,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这是……这是我。”
“这不是你。”林涵说,“这是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或者说,这是一个被做成胶片的‘版本’的你。”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是第一个卷毛。在你之前,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被带进了这间手术室,被剥了皮,做成了胶片。你现在的身体,可能是第二版,也可能是第三版。”
卷毛的身体在发抖,抖到椅子都在嘎吱作响。
“那我……我到底是谁?”
林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胶片收起来,看向窗外。后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但时间还早,才四点多。阴暗来得比正常时间早,像是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层黑色的幕布。
焚烧炉的方向,雾气又浓了。雾气里,那个影子又出现了——一个人站在焚烧炉前,一动不动。
这次不是小哑巴。
是陈主任。他站在焚烧炉前,左手戴着手套,右手垂在身侧。他的头微微仰着,面朝烟囱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
林涵拿起手机,拉近镜头,拍了一张照片。照片放大之后,他看到陈主任的嘴巴在动。在说话。
他读出了口型:“今晚,第三场。今晚,第三场。今晚,第三场。”
同样的口型,重复了三遍。
林涵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距离晚上七点的第三次观影,还有两小时二十三分钟。
距离第三天——还有不到八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