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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悬疑 > 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 > 精神病院(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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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把自己关在307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期间没有人去敲门。不是不想,是不敢。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因为怕敲门之后里面传来的不是她的声音。在副本里,一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个小时不说话的人,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下午五点,林涵终于走到307门口。

他敲了三下。

“陈姐。”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门板很薄,敲上去的声音是空心的,像敲在一层纸板上。门缝下面透出灯光,说明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

“陈姐,晚饭时间到了。”

还是没回应。但林涵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门板里面传来的,很轻,很细,像一个人在哭,但哭得很克制,把所有的声音都压在喉咙里,只漏出一丝气息。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没锁。

他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不是——灯是开着的,但灯泡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光线被吸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灰蒙蒙的、像雾一样的光。陈姐坐在床上,面朝墙壁,背对着门。她的肩膀在抖,但不是哭的那种抖,是冷的抖。房间里很冷,比走廊冷至少十度,林涵进门的时候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陈姐。”

她没有转身,但说话了。声音很低,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床头柜上多了一个杯子。”

林涵看向床头柜。柜子上原本有一个搪瓷水杯——就是早上被打碎的那个。碎片还在墙角的地面上,没有人扫过。但现在柜子上多了一个新的杯子,和原来那个一模一样,搪瓷,白色,杯口有一圈蓝色的边。

杯子是满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膜,油膜的颜色是彩色的,像肥皂泡。

“我没碰它。”陈姐说,“它自己出现的。我洗完脸回来,它就在那儿了。”

林涵走近了两步,但没有靠太近。他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几秒,注意到杯壁上有一个指纹——不是完整的指纹,是一截指腹的纹路,沾着黑色的灰烬,印在白色的搪瓷上,像一枚印章。

指纹的大小和位置很奇怪。不是从杯口抓握的姿势,是从杯子内部向外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面伸出手指,按在了杯壁上。

“把它倒掉。”林涵说。

陈姐终于转过身。她的脸让林涵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是变丑了,是变了。她的五官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比例不对了。眼睛比之前大了半圈,瞳孔的颜色从棕色变成了灰色,嘴唇的颜色从粉色变成了紫黑色。整个人像一张被Photoshop拉伸过的照片,每个部分都是她,但合在一起不是她了。

“我试过。”陈姐说,“水倒不掉。我把杯子倒过来,水不流。它像果冻一样,粘在杯子里。”

林涵走过去,拿起杯子。杯子是温热的,像有人刚刚握过。他倾斜杯子——水没有流出来。它确实像果冻一样,凝固在杯子里,表面微微颤动,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他把杯子放回柜子上。

“今晚不要待在307。”林涵说,“你搬去和其他人挤一间。赵猛或者苏琴,都可以。”

陈姐摇了摇头:“没用的。它在哪里都能找到我。它在我肩膀上留了手印,它在我房间里放了杯子,它在我的梦里叫我的名字。我已经被标记了,躲不掉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一个人知道自己被鬼标记了,不应该这么平静。除非她已经接受了某种东西——接受了命运,或者接受了另一个选项。

“陈姐,你之前说你经历过比这个更难的副本。”林涵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个副本里,你活下来是因为什么?”

陈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林涵捕捉到了。那是一个人在紧张或者撒谎时才会有的微表情——手指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

“因为运气。”陈姐说。

“我不信运气。”

“那你信什么?”

“我信规律。”林涵说,“每一个能活过困难本的人,都有原因。你的原因是什么?”

陈姐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涵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页:

“那个副本里,有八个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谁?”

“我。”

“其他人怎么死的?”

陈姐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林涵。那灰色不是她原本的瞳色,是某种东西在她眼睛里留下的痕迹。她张了张嘴,说出了三个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杀的。”

走廊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林涵没有后退,没有变脸色。他只是看着陈姐,在心里把之前对她所有的评估重新翻了一遍。出卖队友——他猜对了。但他没猜到的是,她不是“出卖”,她是主动“清除”。在副本里,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出卖是被动的,是在生死关头选择了自保;清除是主动的,是提前把潜在威胁干掉,以确保自己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在某些副本机制里,“只剩一人”确实会降低难度。有些规则怪谈的设计核心就是“筛选”——筛选出最狠的那个人,让他活下来,其他人都是耗材。

“你推眼镜那一下,”林涵说,“不是冲动。”

陈姐没有否认。

“你是在测试。测试自己还能不能做到。”

陈姐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被拆穿把戏的魔术师,既尴尬又释然。

“你会杀我吗?”林涵问。

陈姐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脸。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说出了一个让林涵后背发凉的回答:

“那要看你是不是48号。”

林涵退出307,关上门。走廊里,苏琴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显然听到了全部对话。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右手在左手手臂上轻轻敲击着——一种只有紧张时才会做的无意识动作。

“她说的可能是真的。”苏琴说,“她可能真的杀过队友。”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